铁锈的腥味混著血丝,滑入喉咙。
沙坑里,那铁链拖拽声越来越响。
哐当。
哐当。
每一声都与心跳重合,震得沙砾成片地向上弹跳。
老苗攥著半截烟杆,脚步控制不住地向后挪动。
“你刚才说这底下是你师父亲手钉进去的?陈守一当年才多大本事,能把这种让七代祖宗下跪的玩意儿弄进去?”
陈封偏头,吐掉嘴里的带血沙子。
“他没全弄进去,只钉了一半。”
老苗瞪大双眼,指著那黑漆漆的竖井口。
“钉一半是什么意思?你师父当年到底背着我在归墟里干了什么缺德事?”
“没时间解释了。”陈封抖了抖发麻的手腕。
天上的直升机探照灯再次扫来。
沈瑶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砸下,裹挟著无法抑制的焦躁。
“发射次声波!”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低频的嗡鸣瞬间笼罩了这片沙漠。
嗡——
陈封感觉自己的头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耳膜剧痛,两行温热的血顺着耳廓流进脖颈。
老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沙里,张嘴便呕出一大口暗红淤血。
沙坑里,那具七代干尸痛苦地抱住头,庞大的身躯在沙地上翻滚,胸口的紫光忽明忽暗。
但竖井里的铁链声,没有停。
不但没停,频率反而加快了。
次声波对井下的东西,无效。
一只手,扒住了青铜门废墟边缘的竖井口。
那不是干尸的手。
是一只生满了浓密白毛的手掌。
指甲半尺来长,乌黑发亮。
老苗抹掉嘴角的血,脸色惨白如纸。
“白毛飞尸?白僵早就绝迹了,这玩意儿身上怎么还带着新鲜皮肉?”
那只白毛手背上,一根婴儿手臂粗的黑铁链贯穿而过。
铁链的材质与阴棺峡那条如出一辙,表面刻满了陈家镇尸的血色符文。
另一只白毛手也扒上了井口。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光秃秃的头皮上,钉著九根带血的铜钉,排列成北斗七星与左右辅弼的形状。
陈封的眼角剧烈一跳。
九星镇魂钉。
怪物手脚并用,爬出竖井。
它的身形与常人无异,身上竟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中山装。
陈封握著摄魂铃的手心,瞬间被汗液浸透。
归墟里全是清代往上的古尸,绝不可能出现穿中山装的近代物件。
这东西,是近几十年才被送进去的。
怪物站直身体,浑身上下缠绕着六条黑铁链。
铁链的一端深入竖井,另一端分别锁住它的四肢、脖颈和腰腹。
直升机上的次声波仍在持续。
侥幸存活的战术小队成员戴着降噪耳机,举枪交替掩护后撤。
穿中山装的白毛怪物抬起头,看向半空的那架指挥机。
它张开嘴。
口腔里没有舌头,只有两排犬牙交错的獠牙。
怪物胸腔高高鼓起,那件破烂的中山装瞬间被撑裂。
“吼——!”
一股白色的音爆圈从它喉咙里喷射而出,迎著次声波撞向高空。
两股无形的声波在半空碰撞。
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波纹。
直升机机身剧烈摇晃,尾桨爆出一团电火花,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扩音器里的次声波戛然而止,变成刺耳的电流盲音。
直升机彻底失控。
驾驶员拼命拉拽操纵杆,飞机依旧打着旋,一头砸向远处的沙丘。
轰隆。
巨大的火球腾空,照亮了半个夜空。
另外两架直升机见状,立刻拉升高度,向后退开数百米。
地面的战术小队扔下装备,转身狂奔。
怪物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活人。
它拖着沉重的铁链,转头,看向伏在地上发抖的七代干尸。
怪物迈开腿,走到七代干尸面前。
它伸出白毛爪子,随意地按在干尸的头顶。
干尸胸口的暗紫符印疯狂闪烁,却连一个躲闪的动作都不敢做。
怪物五指收拢。
指甲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干尸坚硬的头骨。
咔嚓。
硬扛重机枪扫射的头骨,在指力的挤压下应声碎裂。
一股浓郁的黑色阴气从干尸头顶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