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亥右肩猛地一沉。
一只长满白毛的浮肿断手,死死扣进了他手腕的皮肉。
腕上那串红线铜钱,在幽绿灯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红。
陈封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锁魄蛊在他耳垂下疯狂钻动,半张脸已经麻木。
他没有摇铃。
拇指死死压住撞柱,右手的棺材钉脱手而出。
一道锈铁直线。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护林员傀儡手里的剃刀被精准击中,刀刃瞬间偏离寸许,擦著林知意的耳廓,狠狠剁进长桌的木板里。
木屑飞溅。
林知意毫无反应。
陈封已大步跨出,脚下的木板发出呻吟。
吴亥低头看着扣住自己的断手,脸上竟无一丝慌乱。
他左脸的烧伤疤痕扭成一团。
“陈封,你在这水缸里做了手脚。”
吴亥的声音很平静。
陈封已冲到桌前,左手抓住绑着林知意的粗麻绳,麻绳上全是黏腻的尸蜡。
他用力一扯,绳结纹丝不动。
那头的护林员傀儡拔不出剃刀,转而张开腐烂的嘴,扑向陈封后颈!
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陈封头也没回,右手肘向后猛撞。
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
这具被尸蜡灌注的尸体,远比行尸坚硬,只被撞退两步,便再度扑上。
陈封借力转身,从帆布袋里抓出半罐朱砂,直接砸在傀儡脸上。
陶罐碎裂,辰州上等朱砂的红粉混著碎瓦片,糊满了傀儡的眼眶。
“滋滋——”
白烟从它眼皮下冒出,傀儡双手捂脸,在地上翻滚,喉咙里发出被烙铁烫穿的嘶吼。
水缸边的吴亥终于动了。
他左手按住缸沿,断指的伤口裂开,淡黄色的尸蜡从中挤出,顺着手腕流进黑水。
黑水迅速凝固,将那只长毛手臂封在一层黄壳之中。
老站长的执念,被尸蜡强行封死。
吴亥右手猛地一抽。
“咔擦。”
手臂齐根断裂,断口处没有血,只有干瘪的黑色经络。
“老站长的残魂确实够硬。”
吴亥随手扔掉断臂,那截手臂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你故意把带铃铛气息的红线手链留给他,算准了我抽气时会一并带走。”
“这缸水里的生魂太多,手链成了引子。”
吴亥抬起右手,扯掉腕上的红线铜钱,随手一扔。
铜钱滚到陈封脚边。
陈封弯腰捡起,红线上沾满腥臭的黑水。
左耳的剧痛越来越密集,蛊虫正在啃咬他的听神经,眼前景物开始出现重影。
老苗的锁魄蛊太霸道,随时可能吞噬他的神智。
“你师父当年教过你一个道理。”
吴亥踩着满地黑水走来,脚步声黏腻又沉重。
“对付活人,比对付死人难。”
“陈守一是个死脑筋,为了守住摄魂铃,宁愿吃我下的毒。”
吴亥停在三步外,指尖滴著黄色的尸蜡油脂。
“他死的时候,心梗发作,在地上抠出十个血指印。”
陈封攥紧手里的红线,牙齿咬破下唇,血腥味冲淡了脑中的晕眩。
老头子的死状,今天该清算了。
“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寨子。”陈封开口,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将铜钱缠在右手食指上,左手依然稳稳托著摄魂铃。
“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吴亥盯着陈封肿胀的左耳垂,“老苗的锁魄蛊已经发动了,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土法子。”
“你的三魂七魄被锁死,我的尸蜡抽不走你的气,但你也别想摇铃。”
吴亥往前一步,左手直取陈封脖颈,指甲缝里全是黄泥般的尸蜡。
陈封不退,右手握拳迎上。
拳锋砸在吴亥掌心,滑腻的尸蜡卸掉了大半力道。
吴亥五指瞬间收拢,死死扣住陈封的右拳,黏稠的尸蜡顺着手背往上爬,腐蚀著皮肤。
“这套苗家衣服,挡不住我的尸蜡。”
吴亥右膝抬起,重重撞在陈封腹部。
陈封闷哼一声,胃里如遭重锤,一口酸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脚跟在木地板上犁出两道白痕,硬扛着没有倒下,左手的摄魂铃猛地往前送出,铃铛底部直奔吴亥面门!
吴亥偏头躲闪,铜铃擦着他的颧骨刮出一道血印。
铃铛内部的撞柱晃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