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所谓长生,不过是万鬼分尸
    缸里的黑水溅上木地板。

    吴亥右肩猛地一沉。

    一只长满白毛的浮肿断手,死死扣进了他手腕的皮肉。

    腕上那串红线铜钱,在幽绿灯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红。

    陈封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锁魄蛊在他耳垂下疯狂钻动,半张脸已经麻木。

    他没有摇铃。

    拇指死死压住撞柱,右手的棺材钉脱手而出。

    一道锈铁直线。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护林员傀儡手里的剃刀被精准击中,刀刃瞬间偏离寸许,擦著林知意的耳廓,狠狠剁进长桌的木板里。

    木屑飞溅。

    林知意毫无反应。

    陈封已大步跨出,脚下的木板发出呻吟。

    吴亥低头看着扣住自己的断手,脸上竟无一丝慌乱。

    他左脸的烧伤疤痕扭成一团。

    “陈封,你在这水缸里做了手脚。”

    吴亥的声音很平静。

    陈封已冲到桌前,左手抓住绑着林知意的粗麻绳,麻绳上全是黏腻的尸蜡。

    他用力一扯,绳结纹丝不动。

    那头的护林员傀儡拔不出剃刀,转而张开腐烂的嘴,扑向陈封后颈!

    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陈封头也没回,右手肘向后猛撞。

    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

    这具被尸蜡灌注的尸体,远比行尸坚硬,只被撞退两步,便再度扑上。

    陈封借力转身,从帆布袋里抓出半罐朱砂,直接砸在傀儡脸上。

    陶罐碎裂,辰州上等朱砂的红粉混著碎瓦片,糊满了傀儡的眼眶。

    “滋滋——”

    白烟从它眼皮下冒出,傀儡双手捂脸,在地上翻滚,喉咙里发出被烙铁烫穿的嘶吼。

    水缸边的吴亥终于动了。

    他左手按住缸沿,断指的伤口裂开,淡黄色的尸蜡从中挤出,顺着手腕流进黑水。

    黑水迅速凝固,将那只长毛手臂封在一层黄壳之中。

    老站长的执念,被尸蜡强行封死。

    吴亥右手猛地一抽。

    “咔擦。”

    手臂齐根断裂,断口处没有血,只有干瘪的黑色经络。

    “老站长的残魂确实够硬。”

    吴亥随手扔掉断臂,那截手臂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你故意把带铃铛气息的红线手链留给他,算准了我抽气时会一并带走。”

    “这缸水里的生魂太多,手链成了引子。”

    吴亥抬起右手,扯掉腕上的红线铜钱,随手一扔。

    铜钱滚到陈封脚边。

    陈封弯腰捡起,红线上沾满腥臭的黑水。

    左耳的剧痛越来越密集,蛊虫正在啃咬他的听神经,眼前景物开始出现重影。

    老苗的锁魄蛊太霸道,随时可能吞噬他的神智。

    “你师父当年教过你一个道理。”

    吴亥踩着满地黑水走来,脚步声黏腻又沉重。

    “对付活人,比对付死人难。”

    “陈守一是个死脑筋,为了守住摄魂铃,宁愿吃我下的毒。”

    吴亥停在三步外,指尖滴著黄色的尸蜡油脂。

    “他死的时候,心梗发作,在地上抠出十个血指印。”

    陈封攥紧手里的红线,牙齿咬破下唇,血腥味冲淡了脑中的晕眩。

    老头子的死状,今天该清算了。

    “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寨子。”陈封开口,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将铜钱缠在右手食指上,左手依然稳稳托著摄魂铃。

    “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吴亥盯着陈封肿胀的左耳垂,“老苗的锁魄蛊已经发动了,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土法子。”

    “你的三魂七魄被锁死,我的尸蜡抽不走你的气,但你也别想摇铃。”

    吴亥往前一步,左手直取陈封脖颈,指甲缝里全是黄泥般的尸蜡。

    陈封不退,右手握拳迎上。

    拳锋砸在吴亥掌心,滑腻的尸蜡卸掉了大半力道。

    吴亥五指瞬间收拢,死死扣住陈封的右拳,黏稠的尸蜡顺着手背往上爬,腐蚀著皮肤。

    “这套苗家衣服,挡不住我的尸蜡。”

    吴亥右膝抬起,重重撞在陈封腹部。

    陈封闷哼一声,胃里如遭重锤,一口酸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脚跟在木地板上犁出两道白痕,硬扛着没有倒下,左手的摄魂铃猛地往前送出,铃铛底部直奔吴亥面门!

    吴亥偏头躲闪,铜铃擦着他的颧骨刮出一道血印。

    铃铛内部的撞柱晃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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