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消息就来了。
“废弃砖厂周边的监控调了,有一个灰色夹克的男人凌晨三点多从东侧围墙翻出去的。”
“走路姿势不对,左腿有点拖。”
“沿着国道往东走了大概两公里,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牌是假的,但车型锁定了,白色五菱宏光,左后轮毂有刮痕。”
陈封蹲在路边摊前,嗦著一碗米粉,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巷口的黄猫蹭过垃圾桶,喵了一声,碰掉半张沾著油污的烂纸箱。
“往东走?”
“对,国道往铜仁东边。”
“那边是什么?”
林知意翻了一下地图。
“过了碧江就是万山区,再往东是玉屏。”
“都是小地方,适合躲。”
陈封把最后一口粉吞下去,跟老板要了杯白开水。
“他受了伤,得找地方养。你查一下万山和玉屏有没有废弃的厂房、矿洞之类的。”
“好。”
“还有,”陈封顿了一下,“帮我查一下铜仁这边的旧货市场。向老爷子说那面具是从旧货市场淘的,吴亥总得有个出货渠道。”
挂了电话,陈封结了粉钱。
七块。
没加蛋。
他掏出备忘录翻了翻昨天的账。
顾问费一千,向家救人三万,合计进账三万一。
减去车费、吃饭、住宿,净利润三万零六百二十三。
这笔钱不错。
吴亥还在跑,这事没完。
陈封揣好手机,去了碧江区的旧货市场。
铜仁的旧货市场不大,挤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里。
两边铺子摆满了旧瓷器、老家具、铜钱玉佩之类的杂货。
真东西少,故事多。
陈封挨家问。
问的不是面具,是一个左手少小指的中年男人。
问了七八家,没人记得。
到第九家,一个戴老花镜的胖老板抬起头。
“少一根手指?”
“对。”
“有印象。上个月来过。不是买东西,是寄卖。”
“寄卖了什么?”
胖老板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本子,舔了舔手指翻页。
“一个樟木面具,一个铜香炉,还有两个瓷罐。”
“面具卖了,铜香炉还在。瓷罐被他自己拿回去了。”
陈封指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瓷罐。
他在王德顺床底下挖出来的就是瓷罐。
“那人留联系方式没有?”
“留了个电话。”
胖老板把号码报出来。
陈封记下,又问:“铜香炉在哪?能看看吗?”
胖老板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巴掌大的铜香炉,递过来。
陈封接过来,翻过底部。
炉底刻着一行小字,繁体,刀工粗糙。
“永镇四方,百邪不侵。”
不是古物。
是吴亥自己刻的。
陈封凑近闻了闻。
铜锈味下面,有极淡的甜腻。
又是尸蜡。
这东西和面具一个路数,是用来布置在目标身边的抽气工具。
面具卖给了向老爷子,那这香炉本来打算卖给谁?
“这香炉有人问过价没?”
“有。上周一个教书的来看过,嫌贵没买。”
“教书的?哪个学校?”
“好像是铜仁学院的,说要摆在办公室辟邪。”
陈封把香炉放下。
铜仁学院。
吴亥在铜仁布了不止一个点。
向连城是一个,学院里可能还有。
他掏出一百块拍在柜台上。
“这香炉我买了。
胖老板乐了。
“这东西我标价三百八。”
“里面灌了脏东西,你摆着迟早出事。一百块算我帮你消灾。”
胖老板把手里的搪瓷缸往柜台上一顿,茶水溅出半口。
他看看陈封,又看看香炉,最终还是把那一百块抽走了。
“拿走拿走。”
陈封用塑料袋套上香炉,塞进蛇皮袋。
出了旧货市场,他给林知意发了吴亥留下的手机号。
“查这个号。应该是一次性号码,但可以查最后的基站定位。”
林知意秒回:“你从哪弄的?”
“花了一百块买的。”
“你去逛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