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他居然把赶尸传人当庄稼种?
    天没亮,刘二毛就在旅馆楼下等著了。

    他骑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后座上绑着一捆麻绳和两瓶矿泉水。陈封下楼看了一眼那绳子,还算结实。

    “老鸦岭不算远,骑车半小时到山脚。上山得走路,单程一个多钟头。”刘二毛递了瓶水过来,“你那个包不放旅馆?”

    “不放。”

    陈封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跨上后座。

    摩托车沿着县道往东走。出了城,便开始爬坡。路两边是连片的油茶林,雾气尚未散尽,树影在雾中摇晃。

    刘二毛骑车不说话。到了山脚一处废弃的采石场,他才停下来。

    “从这上去。”

    山路是猎人踩出来的,很窄。两边全是灌木,露水打湿了裤腿。陈封跟在刘二毛后面,一路观察地形。

    老鸦岭不高,海拔顶多六七百米。但山势陡峭,北面是悬崖,三面环沟,只有东面这条路能上去。

    换句话说,刘存义从小在这山上跑,要失足,除非是被人赶到了北面崖边。

    爬了大概四十分钟,刘二毛停下来喘气。

    “前面就是了。”

    他指的是一处突出的岩台。岩台往北,地面突然断开,下面是七八十米的深沟,沟底全是碎石。

    陈封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你堂哥就是从这摔下去的?”

    “对。采药的村民在沟底发现的。”刘二毛没往前凑,他站在离崖边三四米的地方,“身上骨头基本碎完了,脑袋不说了。”

    陈封蹲下来,扒开崖边的杂草看地面。

    五年了,不可能留下什么痕迹。但他要看的不是痕迹。

    岩台上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根扎在岩缝里,半截树冠探向悬崖。树干上刻了几道印子,已被树皮包住,只能看出大致轮廓。

    “这些刻痕是你堂哥留的?”

    刘二毛走近看了看,摇头。“我不知道。以前没注意过。

    陈封用手指顺着刻痕摸过去。三道竖线,一道横线。不是字,更像是记号。

    他站起来,绕着岩台走了一圈。

    岩台西侧有个凹进去的石窝,能遮风避雨。地上铺着枯叶。那是猎人歇脚用的地方。

    石窝最里面的岩壁上,陈封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根铁钉。

    普通的铁钉,钉在岩缝里,钉帽上挂著半截朽烂的红绳。

    陈封把铁钉拔出来。钉身上有一层暗红色的结痂。不是铁锈。

    是朱砂。

    有人在这钉过镇物。

    陈封把铁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朱砂的辛味早就散了,但钉身上还有一种很淡的味道。

    和公墓墓碑上抠出来那粒东西一样。

    尸蜡。

    他把铁钉揣进口袋,又在石窝里仔细翻了一遍。枯叶下面的泥地被翻动过,虽然已经板结回去,但土层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浅了一个色号。

    有人在这挖过坑。

    陈封用手刨了几下。泥土下面十几公分,摸到一块硬东西。是块石头,巴掌大,平整的那面上刻了半个符。

    只有半个。另外半块不知道去了哪。

    但就这半个,陈封也认出来了。

    锁魂符。

    和他师父画的不是一个路子,但功用相同——防止魂魄被外力抽走。

    刘存义确实在自救。他知道有人在暗中对他动手,所以上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布防。铁钉镇四方,石刻锁魂魄。

    但这个阵没完成。

    石头只有半块,符只画了一半。

    被人打断了。

    陈封把石头装进蛇皮袋。站起来的时候,刘二毛一直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几次,到底没忍住。

    “他不是失足对吧。”

    “不是。”

    刘二毛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那个人从小在山里跑,摘蜂窝都不带绳子的人,怎么可能摔死在自己家门口的山上。

    陈封没接话。

    他走回崖边,看着沟底。

    从石窝到崖边,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如果刘存义当时正蹲在石窝里画符,被人从背后偷袭,二十步就能把人逼到崖边。

    不用搏斗。赶尸人的体格跟庄稼人比力气,没什么优势。

    况且吴亥用的是邪术。一只灌了尸蜡的活物就够了。

    乌鸦。

    老鸦岭,老鸦岭。

    陈封抬头看了看山顶的树冠。这种石头山,松柏多,虫子多,本来就是乌鸦喜欢待的地方。

    吴亥选在这里动手,不是巧合。

    “你堂哥平时上山采药,走的都是这条路?”

    “对,就这一条。”

    “别人知道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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