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尸蜡喂出的乌鸦?这回必须让他赔出血!
    回到客栈,陈封把门反锁。

    他从蛇皮袋里翻出那根焦了半截的乌鸦羽毛。

    凑到窗户边,对着光看。

    羽毛的纹路不对。

    正常乌鸦的飞羽是片状排列,这根羽毛的纤维却是绞成一股一股的,像拧麻绳。

    长期被尸蜡喂养的活物,才会出现这种变化。

    骨头脆,羽毛硬,眼睛亮。

    但活不过三年。

    也就是说,操控者手里不止一只乌鸦。

    死了就换,换了再养。

    十年七条人命,中间不知道折了多少只鸟。

    陈封把羽毛用纸包好,塞进蛇皮袋侧兜。

    手机震了一下。

    方婉清回的消息:【赵导那边安排好了,后天下午六点,高老师院子里,全程直播。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微博、抖音、本地论坛,能铺的都铺了。】

    陈封回了个“好”字。

    又想了想,加了一句:【直播分成怎么算?】

    方婉清:【你认真的?】

    陈封:【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方婉清没再回。

    陈封把手机搁下,盘腿坐在床上。

    开始盘账。

    这趟滩头的活,日薪一千,来了四天,应收四千。

    追踪符用了一张,材料成本大概三十块。

    金光狼毫暂时借用,不算钱。

    高老师那边开眼被搅黄,后续拍摄延期,这笔损失得找幕后黑手报销。

    算来算去,目前还是亏的。

    得把钟伟那条线搞清楚,不然这趟白跑。

    下午两点,陈封出了客栈。

    他没往镇东头去,反而绕到镇子南边的老街上。

    滩头镇不大,总共就三条主街。

    南边这条最旧,住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手艺人。

    陈封一家一家走过去,遇到门开着的就探头打个招呼,问问年画的事。

    他不提钟伟,也不提死人,就聊年画。

    聊刻板的木头用什么料,聊颜料是矿物研的还是化工兑的,聊以前镇上最红火的时候一天能出多少张画。

    老人们爱讲这些。

    一开口就收不住,从解放前讲到改革开放,从祖辈讲到自己。

    陈封听得仔细,偶尔插一句专业的话。

    对方就更来劲了。

    走了七八家,拼出一幅图来。

    滩头年画鼎盛时期,镇上有十六家作坊,会开眼的师傅不下二十人。

    后来机器印刷冲击市场,手工作坊一家接一家关门。

    会开眼的师傅越来越少。

    但真正断崖式减少,是最近十年的事。

    一个姓胡的老师傅跟陈封说了句话,很有意思。

    “以前是没人学,现在是没人敢学。”

    陈封问为什么。

    老师傅压低嗓子:“学的人都没好下场,谁还敢学?”

    “有人专门不让学?”

    老师傅不说了,摆摆手让他走。

    陈封没勉强,道了谢出来。

    走出老街时他回头数了数。

    十六家老作坊,如今还在开门的只剩三家。

    其中两家早就不做年画了,一家改成了杂货铺,一家卖丧葬用品。

    只有高腊梅还在坚持。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守着三代人的手艺,守着一支金光狼毫,守了一辈子。

    陈封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面老墙。

    墙上贴著一张褪了色的百顺年画广告。

    广告词写得挺顺溜:正宗滩头年画,厂家直销,量大从优,全国包邮。

    右下角印着钟伟的手机号。

    陈封站在广告前面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不是留证据。

    他在算这张广告的印刷成本。

    彩色喷绘,一平米大概四十块。

    这面墙少说三个平米,加上墙面租金和人工,一张广告砸进去两三百。

    镇上这种广告他一路走来看到了不下十张。

    钟伟花得起这个钱,说明年画批发的利润很可观。

    而利润可观的前提,是没有竞争对手。

    手工年画跟机器年画,本来不算直接竞争。

    一个卖情怀卖手艺,一个卖便宜走量,各有各的路子。

    但如果手工年画里最核心的“开眼”技术彻底断绝,手工年画就失去了最后的护城河。

    到那时候,整个滩头年画市场,就是钟伟一家的了。

    生意人的算盘。

    陈封是个赶尸的,不太懂商业。

    但他懂一件事:杀人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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