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夜半追凶,乌鸦背后的活人!
    子时刚过,客栈外头起了风。

    风不大,吹不动树梢,却专门往窗缝里钻,带着一股腥涩的凉意。

    陈封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像睡熟了。

    但他的右手一直搭在蛇皮袋上,食指和中指扣著摄魂铃的铃身,感知著那层薄铜的温度变化。

    兜里的追踪符,开始发烫了。

    先是微温,像贴了块暖宝宝。

    然后温度一点点往上爬,烫得皮肉发痒。

    来了。

    陈封没有睁眼。

    他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窗外,响起极轻极细的一声。

    不是鸟叫,是爪子抓在瓦片上的“嚓嚓”声,在小心翼翼地挪动。

    陈封翻了个身,打了个含混的呼噜。

    爪子声停了两秒,又继续往前挪。

    追踪符已经烫得快要烧穿布料。

    陈封右手不动,左手悄无声息地伸进兜里,将符纸捏在指尖。

    那东西在窗外停了下来。

    一阵细碎的振翅声。

    然后,一双眼睛贴上了窗缝。

    漆黑,冰凉,带着不属于禽鸟的阴冷和智慧。

    陈封猛地睁眼!

    左手将追踪符弹出窗缝,右手同时扯出摄魂铃,手腕一甩——

    “铛!”

    窗外一声尖锐的惨叫!

    陈封一脚踹开窗户,翻身跃出。

    月光底下,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拍著翅膀往天上蹿,飞行的姿态歪歪扭扭,左翅膀上死死贴著那张血写的追踪符。

    那符纸一旦沾上活物就撕不掉,除非把皮肉一块扯下来。

    乌鸦飞了。

    但陈封不急。

    追踪符的玩法不在于跟踪鸟,他又不会飞。

    关键在于,这道符循的是“因果线”。

    贴上乌鸦只是第一步,等血迹渗透羽毛,符力会顺着操控者和乌鸦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一路烧回源头。

    到时候,是人是鬼,都得现形。

    陈封盯着乌鸦消失的方向,记住了。

    西南。

    镇子的西南角,是一片废弃的老作坊群。

    他没有追,翻窗回到屋里,摸黑坐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一口灌完。

    手机亮了。

    林知意的消息。

    【查到了。滩头镇近十年,登记在册的年画艺人意外死亡七例。病死两个,坠楼两个,溺亡一个,车祸一个,还有一个失踪至今未找到。死者有个共同点:都会“开眼”或正在学“开眼”。】

    陈封拿着手机看了半天。

    七个人。

    十年。

    他又往下翻。

    【另外,这七个人死之前,都接受过不同媒体的采访或拍摄邀约。我交叉比对了时间线,发现每次有记者或摄制组来镇上拍“开眼”,不超过三个月,就会有一个师傅出事。】

    陈封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不是巧合。

    有人在守着一条线:只要“开眼”的真本事有被公之于众的可能,那个掌握本事的人就得死。

    赵一鸣三天前发了微博预告,说要拍高腊梅点睛。

    三天后,乌鸦就来了。

    时间卡得死死的。

    这不是什么邪祟作乱。

    邪祟没这脑子,也不会上网刷微博。

    背后一定有活人。

    乌鸦只是工具。

    操控乌鸦的那双手,才是根子。

    陈封翻了个身,闭眼。

    脑子没停。

    会操控活物、能用乌仿在特定时机发出干扰、精准打断点睛过程——这手段路子很野,不像正统门派的东西。

    更像是某种喂养邪物的偏门邪术。

    湘南一带,玩这路子的不多。

    但不是没有。

    想到这里,陈封摸出手机,又给林知意发了条消息。

    【再查一件事。七个死者的家属或徒弟里,有没有人后来改行做了别的生意。特别是跟年画沾边的。】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真睡了。

    摄魂铃窝在蛇皮袋里,安安静静,不闹腾。

    它也知道,今晚的活已经干完,剩下的是白天的事。

    ---

    第二天一早,陈封被楼下炒菜的油烟味呛醒。

    洗了把脸下楼,李婶端了碗米粉上来,浇头是酸豆角炒肉末,辣椒放得够狠。

    陈封吃了两口,觉得不错,问多少钱。

    “八块。”

    “贵了。”陈封掏出十块钱,“不找了,多的算明天早饭的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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