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两百年沉冤昭雪,三千块分文不差!
    陈封是坐最早那班高铁离开贵阳的。

    六点四十的车,天光未亮,站台上空无一人。

    他蛇皮袋里揣著摄魂铃、案卷复印件、族谱照片,肩上还搭了条老苗的旧毛巾。

    行李轻得像一阵风,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

    一路换车,搭摩的,傍晚时分,那座熟悉的苗寨终于出现在山坳的尽头。

    老苗在寨口等他。

    旱烟杆叼在嘴里,人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颧骨更高,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看见陈封,他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隔着老远扬了扬。

    “查到了?”

    “查到了。”

    老苗点点头,没再多问一个字,转身领路。

    陈封跟在后面。

    路过阿旺家,院子里猛地爆出一阵响亮的哭声,中气十足,震得屋檐上的灰直往下掉。

    活过来了。

    “那娃恢复得不错。”老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前天就闹着要吃肉,他爹上山套了只野兔,炖了一锅,那小子一个人啃了半只。”

    陈封没说话,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

    祭堂里,老苗给他热了一碗滚烫的酸汤。

    陈封饿了一天,端起碗,三两口灌了下去,连汤带肉,吃得干干净净。

    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搁。

    “明天一早进峡。”

    “你一个人?”

    “一个人。”

    老苗嘬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的油灯下缭绕,像一张模糊的脸。

    “隔魂墙还撑著,阴气没再往外冒。”

    “但我这几天夜里,听见过动静。”

    “什么动静?”

    “棺材响。”老苗磕了磕烟灰,“不是那种要出来的响,是敲。”

    “从里面敲。”

    “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陈封端著空碗的手,纹丝不动。

    三下一停。

    古时衙门升堂,惊堂木落,威严自生。

    杜大人在催他升堂。

    “我知道了。”陈封把碗涮干净,“他等了两百年,不差这一晚。”

    老苗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活了七十多年,跟阴的阳的都打过交道,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做事的路数,他彻底看不透了。

    “你带的那些东西够吗?”

    “够。”

    陈封从蛇皮袋里拿出案卷复印件和族谱照片,在桌上摊开。

    “纸是复印的,但上面的字,是真的。”

    老苗凑过去,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周鹤年那几行墨字。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狗日的。”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陈封没做评价,收好东西,往长凳上一躺。

    祭堂的空气里,混著陈年木头和旱烟的味道。

    比贵阳那个漏水的旅馆好闻。

    至少,这里没有ktv。

    他闭上眼。

    左耳里的锁魄蛊已经悄无声息,期限将至。

    不过,也用不上了。

    今天这趟,不打架。

    是去销账。

    ---

    天还没亮透,陈封就起了。

    老苗蹲在门口,手里捧著一碗刚出锅的黑糯米饭。

    “吃完再走。”

    陈封接过来,蹲在他旁边,两人肩并肩,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一点点清晰。

    糯米饭里加了腊肉丁,咸香扎实,每一口都能吃出力量。

    吃到一半,老苗开了腔。

    “你师父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干的这事,得骂你。”

    “骂什么?”

    “骂你多管闲事。”老苗吧嗒著烟,“他老人家当年封棺,就是想把这事压死。不翻,不查,不碰。你倒好,一头扎进去,还跑去贵阳刨人家的祖坟。”

    “师父封棺的时候,没有证据。”

    陈封把碗底最后一粒米扒拉进嘴里。

    “我有。”

    老苗不说话了。

    陈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拎起蛇皮袋。

    “回来请你喝酒。”

    “我不喝酒。”

    “那回来请你抽烟。”

    “你兜里那种五块钱的?免了。”

    陈封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走出百来步,身后传来老苗被晨风吹散的声音。

    “活着回来。”

    陈封头也没回,只是举起手,摆了摆。

    ---

    峡谷口的雾,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