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赤脚走路,一百零八步!
  “快了零点五秒。”陈封纠正道。

    他蹲下,捡起一颗石子,对着下方浓雾的中心,随手扔了进去。

    石子没入雾中。

    没有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声音。

    “这里到沟底,垂直落差不到三十米,石头落地最多两秒。”

    陈封站起身。

    “声音被吞了。”

    “这雾的密度,远超你们的想象。进去以后,我们的可视距离不会超过五米,喊话的距离,撑死十米。”

    他回过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所以,跟紧了。”

    下坡的路又滑又陡,全是碎石和腐烂的落叶。

    越往下,空气越冷。

    呼出的一口气,在半空结成白霜。

    许东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雾气从脚底漫上来,先是脚踝,再是膝盖,最后将整个人彻底包裹。

    白雾遮了眼。

    陈封打开头灯。光柱打在浓雾上,只照出前方两三米。

    再远,就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山路,而是一种松软黏腻,还带着弹性的感觉。

    每踩一步,鞋底都会陷进去,拔出来时,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吮著鞋底。

    许东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一块。他低头看了眼军靴,鞋底已经沾上了一层黏液。

    “这他妈是什么地?”

    “别管它是什么,走!”

    陈封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他不想在这片活物般的地面上停留太久。

    他们四人走在上面,每一步的震动,都像在向地下的某个庞然大物通报自己的位置。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浓雾中,终于走出一道黑影。

    杜家老宅。

    它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阴森、庞大。

    青砖院墙高达两丈,墙头上盘著枯死的荆棘。

    两扇朱漆大门半开着,门轴已经锈死,留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口的石狮子,一只断了头,另一只完好。

    它嘴里的石球不见了。

    陈封在大门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从蛇皮袋里抓出一把糯米,对着门槛撒了过去。

    糯米落地没有弹起,而是像活了一样,一颗颗自己滚进了门缝里,消失不见。

    “它醒著。”

    陈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贴着地面滑行。

    他又掏出一炷香,点燃,插在门前的石板缝里。

    一缕青烟笔直升起。

    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那缕青烟猛地一折,飘进了门里。

    陈封拔起那炷只烧了半寸的香,掐灭火星,塞回兜里。

    “听好了。”

    “进去后,往东走。那个别看院子中间的井。”

    “什么井?”林知意下意识地问。

    “你进去就知道了。”

    “记住,无论井里传出什么声音,都别看。”

    说完,陈封侧身,第一个跨过门槛。

    左脚落地,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

    蛇皮袋里,那只始终沉寂的摄魂铃,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这不是预警。

    是响应。

    铃铛嗡嗡作响。

    陈封皱起眉头。

    陈封的手死死按在铃身上,用蛮力压下了那股震动。

    “还不到时候。”

    他在心里默念。

    院子比想象中更宽阔。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

    正对面是三开间的正堂,飞檐翘角。所有的门窗都被木板从内侧钉死。

    院子正中央,就是那口井。

    井台由整块青石凿成,井口大得吓人,没有盖子。

    陈封看过去,井里只有黑。

    许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口井上。

    他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井边偏离。

    “回来!”

    陈封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猛地将他拽了回来。

    “说了别看!”

    许东猛地一抖,手背上的青筋凸了起来。

    他抬脚往井边迈。不知哪里的木板“嘎吱”响了一声。

    “谢了。”许东吞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四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