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四根冰冷的钉子,钉进了包间的空气里。
陈封那只已经搭上门把的手,停住了。
包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方婉清没催促。她端著茶杯,指关节根根泛白。
旁边的助理宋砚死死盯着桌面,胸口看不出起伏。
一只苍蝇撞在玻璃窗上。
最终,陈封松开了门把手。
他转过身,没发一言,重新拉开那张红木椅子,坐了回去。
方婉清呼出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
陈封没看她,只是重新拿起那几张打印着论坛帖子的a4纸。
他看得很慢,手指顺着纸上的字一行行往下划。
“跳楼的,叫什么?”
宋砚打了个激灵,翻开笔记本:“周海,二十七。那个是个探险博主。从落棺坳出来,精神就不对劲了,住了半个月院。”
“出院第三天,从他家六楼跳了下来。”
“法医结论?”
“高坠致死,没他杀痕迹。”宋砚压低声音,“有个细节,警方内部封锁了。”
“周海尸体被发现时,脚底板磨穿了,骨头全露在外面。”
陈封的眼皮垂了下去。
每天凌晨三点,一百零八圈。
直到把脚走烂,把骨头走出来。
“另一个呢?”陈封问,“那个疯了的。”
“孙磊,还在精神病院里,情况很糟,家属拒绝了所有探视。”方婉清接过了话头,“我们花了很大代价,弄到了一段他病房的监控录像。”
她将平板电脑推了过来。
屏幕亮着,监控画面发白。
一个剃著光头的年轻男人,像动物一样蜷缩在病房的墙角,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不停地比划着什么。
他的嘴唇在飞快地翕动,脸色惨白如纸。
“能听到声音吗?”
“监控没收音。”宋砚摇头,“我们请了唇语专家。”
“他在说什么?”
宋砚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一字一顿地念道:
“‘你别笑了我不跟你走。’”
“‘求求你,别笑了我真的不跟你走’”
“他从早到晚,一直在重复这两句话。”
陈封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个叫孙磊的人影上。
病房的光源来自头顶的日光灯,孙磊蹲在墙角,他身后的两面墙壁上,却干净得可怕。
孙磊,没有影子。
陈封面无表情地将平板推了回去。
“方总,你这趟活儿,价钱得重新算了。”
“我明白。”方婉清盯着他。
“那你到底图什么?”陈封的目光像锥子,直直刺向她,“一档节目,赔上几条人命,值得吗?”
方婉清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沱江流着,游客在笑闹。隔着玻璃,能听见导游拿着扩音器喊话的声音。
“失踪的四个人里,有一个是我弟弟。”
陈封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没吭声。
“方远,二十三岁,今年大四,学新闻的。”方婉清语速平稳。她的指甲掐进了手背的肉里,“他瞒着家里,跟着那个探险队进去,说要拍一部能拿国际大奖的毕业作品。”
“警方立案了,前后搜了两次山,什么都没找到。这个案子就这么挂著了。我知道,不会再有警力投入。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愚蠢的野外探险失踪案。”
她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陈封。
“那个陈大师,节目就是个幌子。”
“我需要你,不是节目需要你。”
“我要你进那座宅子,帮我找到我弟弟。”
“活的,我要带他回家。”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死的我也要把他带回来。”
陈封的手指敲在桌面上,没出声。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实话?”
“我说实话,一个赶尸人,会接找活人的生意吗?”
陈封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会。行有行规。”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请出来。”方婉清重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这一次,我不骗你。钱可以加,条件,你来开。”
陈封没急着谈钱,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张无人机俯拍图上。
“方总,我跟你说个事,可能不太好听。
“您说。”
“落棺坳这个名字,你查过它的来历吗?”
“查过。”方婉清点头,“县志上说,清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