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快,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颤斗。
“然后那个程仁发疯了,他要抓我......我们就一直跑,然后天变成了红”......我的头被...我的头”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手指触碰到缝合线的时候,动作顿住了。
“我的头被扯掉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巫小婷的语气稍微有些麻木,她眼角微微抽动着,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时候的身不由己和绝望。
站在门口的护士似乎想要上前,但沉行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对方尤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沉行没有打断巫小婷。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眼前的少女确实满口胡言乱语,而且编的煞有介事..
“沉行哥...”巫小婷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觉得我应该记得什么?”沉行没有直接回答。
“你应该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巫小婷的眼睛又亮了一些,“陆文音姐说过了,你的死因很蹊跷,只要找出你死亡或者失踪的原因,就可以知道是谁搞的鬼..”
沉行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因为他还活得好好的。
“还有王欣然,你的女朋....她控制过一整条街的人!”
巫小婷继续说着,“她头上有白:......文音姐说她还可以通过白虫控制人.....我可以解除她对别人的控制.....对了!你先在应该被控制了,对吧?!”
巫小婷说着,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左手撑着桌子,右手就要直接去触碰沉行的头,椅子被向后推去发出“眶当”一声。
随后,她微凉的小手,搭在了沉行的额头上。
沉行并没有闪躲,只是在平静地看着对方。
如果这个少女是在编造幻想,那她编造的东西也过于具体了。
精神分裂患者的妄想通常有一个内核主题,围绕自身展开,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陌生人的女朋友,还有具体的特殊能力以及做过什么事情。
“哎哎哎!”站在门口的护士看到巫小婷的动作,吓得连忙上前拉开了巫小婷,但沉行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巫小婷此刻表情的期待。
她似乎认为自己已经“解除”王欣然对自己的控制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巫小婷开口问道。
“没有。”沉行摇头。
巫小婷的表情从期待迅速滑向了失望。
他看向了巫小婷,问道:“你在电话里问沉鸢,记不记得红色的天空?”
“你也记得?”
“我不记得,”沉行摇头,“但我想知道,红色的天空是什么。”
“那天是重启..到了下午五点.....天就变红了,很多人的头都飞上了天,我的头也.....”她又摸了一下脖子。
“然后所有人都忘了。”
“就象做了一场梦一样醒过来了,只有我还记得.搓...我不知道为什4.....可能因为我本来就一直在做梦?我不知道..”
她说到这里,眼框突然红了。
象是一个一直在被全世界否定的人,忽然在某个瞬间撑不住了。
“我跟我妈说,她觉得我犯病了,我跟医生说,医生说我是妄想...”
巫小婷用病号服的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却在强行维持着稳定。
“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些东西是真的.....连我脖子上这个...”
她伸手,将病号服的领口往下拉了一截。
沉行终于看清了那条缝合线的全貌。
黑色的手术缝线从左侧耳后开始,沿着脖颈前侧绕了大半圈,一直延伸到右侧锁骨上方。
沉行的视线在那条缝合线上停留了两秒。
他见过太多的缝合伤口了,当法医的时候,每一具经过他手的尸体,在解剖结束后都需要缝合。眼前这条缝合线的走向、深度和间距,都不象是自残能够造成的伤口。
自残者的刀口通常集中在手腕或者前臂内侧,就算罕见地割颈,刀口也是横向的。
但这条缝合线不是横向的,它是环形的,几乎绕了脖子一圈。
环形。
就象什么东西曾经把头和身体完全分离过,然后又重新接了回去。
“疼吗?”沉行开口。
巫小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