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打电话去问了】
【巫小婷,女,14岁,5月28日上午入院,监护人签字入院,诊断栏写的是急性应激障碍,目前封闭管理】
【你要过去吗?那边一般晚上六点半之前结束探视】
急性应激障碍?
入院时间就是今天。
沉行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天色。
傍晚五点十几分,天还没黑透,但云层很低,光线已经不太好了。
如果现在就打出租车过去的话,应该还能赶得上探视,如果只是想问一些问题,这些时间已经够用了。“你先回家。”沉行将伞递给了沉鸢。
“你要去?”沉鸢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能一起去吗?”
“不行,封闭病区不让未成年人进。”沉行说的是实话。
.....那你去了帮我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沉鸢知道自己强不过,便退了一步。“嗯。”
沉行拦了一辆出租车,先送了一趟沉鸢回家,随后,沉行才独自乘坐出租车,前往了安宁精神康复中心。
沉行靠在后座,看着窗外往后退去的行道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缝合线,在脖子上。
精神病院,封闭管理。
还有一件事...沉鸢在转述的时候提到了一个细节。
巫小婷问沉鸢“你还记得红色的天空吗?”
沉鸢说不记得。
红色的天空...沉行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也没有任何关于这四个字的记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左手手背上那块陈年的不规则白印,在听到这四个字被沉鸢复述出来的时候,微微发烫了一下。
短暂到他不确定是真的发烫了,还是只是错觉。
出租车在一栋刷着米黄色外墙涂料的四层建筑前停下。
沉行下了车,在门口的保安亭出示了工作证。
证件上印着“省突发公共卫生与环境安全督导办”的字样,这个名头在绝大多数场合都好使。因为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单位,听起来唬人就对了。
保安大叔看了两眼证件,又看了两眼沉行,没多问,登记了手机号和名字就放行了。
走到前台的时候,前台的护士倒是多问了几句。
“你说要探视三楼封闭区的病人?”护士抬头,通过老花镜的上沿看着沉行,“家属吗?”“不是,工作需要,例行访谈。”沉行将工作证正面朝上放在了前台的玻璃面板上。
护士低头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沉行。
“封闭区探视需要主治医师签字同意的,而且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快结束了..”
“不需要太久,十分钟就行。”沉行语气平和,但没有任何要退让的意思,“我可以在护士的全程陪同下进行访谈,不进入病房,在会客室就可以。”
前台护士尤豫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
等了大概三分钟,电话放下。
“三楼护士站会安排人带你过去,在走廊右手边第二间会客室等着就行。”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临时通行卡,“手机打火机尖锐物品都留在前台。”
沉行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放在了前台桌面上。
其他东西他倒是没带。
他沿着楼梯走到了三楼,推开防火门,迎面就是一道上了锁的铁栅栏门。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已经等在了栅栏门后面,她打开锁放沉行进来后,又将门重新锁上。
“跟我来。”
走廊很安静,墙壁下半截刷着浅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泛黄的大白墙。
沉行经过了几间敞着门的病房,馀光扫到了里面的情况。
大多数病人都躺在床上或者坐着发呆,有一个中年女人面对着墙壁在低声自言自语,但声音飘忽到连一个字都听不清。
会客室在走廊中段,一间大约十平米的屋子,一张铁腿方桌,两把塑料椅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任何装饰了。
沉行坐到了靠窗的那把椅子上坐下,等着。
护士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了几声对讲机的滋滋声,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由远到近。声音在门口停住了。
沉行抬起头,看向了会客室的门口。
一个瘦小的少女站在那里,穿着宽大的淡蓝色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右手手背上贴着留置针的透明膜,脚上是一双不合脚的白色塑料拖鞋。
她的脸很小,因为消瘦而显得眼睛格外大,此时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沉行。巫小婷。
沉行看着她,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