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绕着村寨缓缓流,从前听着是温柔潺潺。
如今落在王胖子耳朵里全是阴寒刺骨的呜咽。
自从在冰凉溪水里捞出云彩的那一刻起。
王胖子这辈子所有的热闹豁达没心没肺全都跟着那个瑶族小姑娘一一起沉进了冰冷水底。
再也捞不回来了。
云彩走的那天。
天色灰的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肩膀为了抹去所有痕迹。
毫不留情。
对这个听话多年的小姑娘下了死手。
等他们匆匆赶回来。
找到的只有浮在水面上浑身冰凉。
再也不会睁眼笑的云彩。
王胖子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冲过去一把将人从水里抱起来。
怀里的人身子轻的可怜,眉眼安静,像是只是睡着了。
可指尖触到的刺骨寒凉,渐渐失去温度的皮肤。
还有嘴角残留的淡黑血迹,都在狠狠告诉他云彩没了。
彻底没了。
那个眉眼弯弯会唱瑶族山歌,会给他煮热腾腾腊肉粉。
会害羞低头躲开他玩笑的小姑娘。
永远留在了巴乃这片深山里。
再也不会对着他笑。
不会再软软喊他一声“胖哥。”
从那天起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满嘴评话。
永远乐观热闹的王胖子彻底垮了,
他不再插科打诨。
不再笑嘻嘻调侃众人。
整日整日守在云彩住过的吊脚楼里,抱着云彩遗留下来的小银饰坐在门槛上发呆。
眼泪无声往下掉。
哭到眼眶红肿,喉咙沙哑。
最后控制不住崩溃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青苔的石阶上,碎得一塌糊涂。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里发酸,却没人能真正劝动半分。
吴邪站在不远处,看着昔日最靠谱最开朗的兄弟变成这副模样。
心口堵的发闷。
难受的喘不过气。
张起灵靠在一旁树干上沉默发呆,眼神空茫。
望着远处连绵的深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身安静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黑瞎子斜靠着廊柱摘了墨镜,和身边的解雨臣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都带着淡淡的无奈。
算不上心疼也谈不上多难过。
更像是纯粹隔着一段距离安静看着这场走不出来的悲剧。
安安静静看热闹。
解雨臣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惯常冷静理智轻声开口“情深意结,注定走不出来的。”
黑瞎子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附和“胖子这辈子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偏偏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也是活该受罪。”
两人声音不大。
刚好够自己听见。
全然一副置身事外旁观旁人苦难的模样。
“你俩就别瞎掺和了”吴邪摇了摇头,挺无语的。
只有王胖子沉溺在无边无际的痛苦和回忆里反复煎熬。
寸寸凌迟。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和云彩从前的点点滴滴。
每一段温柔过往。
如今想来都成了扎进心口最深的刀。
一刀一刀划得血肉模糊。
他还记得第1次来巴乃。
山路崎岖,雾气弥漫。
刚进村寨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溪边洗衣的云彩小姑娘。
穿着瑶族特色的衣裙,眉眼干净,皮肤是山野养出来的。
通透白皙,低头唤著溪水,
发丝垂在肩头,风一吹。
轻轻晃动,温柔的不像话,那一瞬间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心里乱糟糟的玩笑话全都收了起来。
第1次觉得心里安安稳稳落了一个人。
后来相处的日子更是处处温柔刻进骨髓。
他还记得自己嘴贫,总爱逗云彩。
故意凑到她身边开玩笑。
调侃小姑娘心思软,胆子小云彩每次都会害羞脸红,抿著唇躲开他的目光。
耳根红得通透,小声称他“胖哥,你别总拿我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玩。”
语气软软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还记得自己下斗受伤,浑身狼狈。
回到巴乃,所有人都忙着顾大局。
只有云彩第一时间跑过来。
眼里满是慌张担忧,连忙拉着他坐下,熟练拿出山里备好的草药。
小心翼翼替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