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上药一边小声念叨“胖哥,下次别这么莽撞了,山里危险,陡里更危险,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个时候的胖子心里暖的一塌糊涂。
走南闯北。
半辈子刀枪剑戟。
机关陷阱全都不怕。
见惯了人心险恶。
9门算计。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小心翼翼惦记他的安危。
会因为他受伤而真心慌张。
心疼只有云彩。
只有这个干干净净纯粹善良的小姑娘把他当成简简单单的王胖子。
不是什么摸金校尉。
不是什么身手厉害的伙伴,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
会受伤会疼的普通人。
他还记得自己嘴馋,爱吃巴乃当地的腊肉,山野小菜。
云彩总会默默记在心里,天不亮就上山采野菜,下厨给他煮热腾腾的米粉。
铺上厚厚的腊肉。
香气满满,热气腾腾。
端到他面前笑着看他大口吃饭。
“胖哥多吃点,山里寒气重,吃暖和一点身体才好。”
他还记得夜里巴乃山风很大。
云彩会坐在吊脚楼檐下轻轻唱瑶族的山歌。
调子轻柔绵长,山里晚风穿过林间,混著清甜歌声。
安静又美好,那个时候胖子心里清清楚楚想过等所有事情落幕。
等张家古楼的恩怨了结。
等所有危险风波都过去,他就留在巴乃,不回北京,不闯江湖,不碰倒斗,不谈凶险。
就安安稳稳留在这片山清水秀的村寨,守着云彩。
守着一方小院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娶妻安生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他甚至无数次偷偷规划过未来。
想好要给云彩盖最好的吊脚楼。
想好以后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想好这辈子拼尽全力也要护这个小姑娘一世安稳平安。
她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温柔常在,以为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有的是机会,好好疼她护她。
可偏偏命运最是残忍。
他连一点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连一句正经的告白。
一句郑重的承诺都没来得及好好说出口。
林间雾气常年不散。
溪水绕着村寨缓缓流,从前听着是温柔潺潺。
如今落在王胖子耳朵里全是阴寒刺骨的呜咽。
自从在冰凉溪水里捞出云彩的那一刻起。
王胖子这辈子所有的热闹豁达没心没肺全都跟着那个瑶族小姑娘一一起沉进了冰冷水底。
再也捞不回来了。
云彩走的那天。
天色灰的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肩膀为了抹去所有痕迹。
毫不留情。
对这个听话多年的小姑娘下了死手。
等他们匆匆赶回来。
找到的只有浮在水面上浑身冰凉。
再也不会睁眼笑的云彩。
王胖子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冲过去一把将人从水里抱起来。
怀里的人身子轻的可怜,眉眼安静,像是只是睡着了。
可指尖触到的刺骨寒凉,渐渐失去温度的皮肤。
还有嘴角残留的淡黑血迹,都在狠狠告诉他云彩没了。
彻底没了。
那个眉眼弯弯会唱瑶族山歌,会给他煮热腾腾腊肉粉。
会害羞低头躲开他玩笑的小姑娘。
永远留在了巴乃这片深山里。
再也不会对着他笑。
不会再软软喊他一声“胖哥。”
从那天起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满嘴评话。
永远乐观热闹的王胖子彻底垮了,
他不再插科打诨。
不再笑嘻嘻调侃众人。
整日整日守在云彩住过的吊脚楼里,抱着云彩遗留下来的小银饰坐在门槛上发呆。
眼泪无声往下掉。
哭到眼眶红肿,喉咙沙哑。
最后控制不住崩溃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青苔的石阶上,碎得一塌糊涂。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里发酸,却没人能真正劝动半分。
吴邪站在不远处,看着昔日最靠谱最开朗的兄弟变成这副模样。
心口堵的发闷。
难受的喘不过气。
张起灵靠在一旁树干上沉默发呆,眼神空茫。
望着远处连绵的深山,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