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仇佲原本正凝神探查玉简里消除寒毒的功法,闻言猛地抬起头来,那双老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铭轩,你说什么?”
黑邛崃脸上那股子幸灾乐祸的笑意也瞬间凝固,皱起眉头,声音沉了下来:
“铭轩小子,你刚回来,圣主之位还没坐热乎,这又是闹哪一出?”
朱铭轩神色平静。
抬起头,目光从两位老祖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远处云雾翻涌的山峦之间,象是在自言自语:
“四十三年前,我在踏入破碎仙域的那一刻,就不是天权圣地的圣主了。”
“一个为了自己追求大道,不顾圣地的圣主,就不是一个好圣主。”
“我,有愧于天权圣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如今回来,圣地之中人事已非,我这圣主做得有名无实,倒不如干脆卸下这副担子,安心修炼。”
白仇佲瞪了朱铭轩一眼,脸上流露出来一丝的不悦:
“司徒牧被关进禁地,你又给我来这么一出,什么意思?”
“想以此要挟吗?”
朱铭轩已是下定决心辞职,也就彻底放下,不再看两位老祖脸色了。
无欲无求,朱铭轩底气十足,看向白仇佲,说话就没有了那么客气:
“方才老祖当着外人的面,越过我这个圣主,直接下令执法堂拿人。”
“铭轩虽不才,却也知道,圣主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白仇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他方才确实做得过了,但那是为了仙灵石——谁知道会闹成现在这般田地。
黑邛崃站在一旁,那张黑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看看朱铭轩,又看看白仇佲,忽然重重哼了一声:
“老白,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黑邛崃毫不客气地指着白仇佲的鼻子骂了起来:
“铭轩这孩子是你我看着长大的,你倒好,把他逼得要辞位,你那张老脸往哪搁?”
白仇佲面色难堪至极,却罕见地没有反驳。他默然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
“铭轩,今日之事,是老夫对不住你。”
朱铭轩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白老祖不必自责,那也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我想静下心,一心求道。”
“铭轩心意已决,还请两位老祖成全。”
林阳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来,朱铭轩这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昨日在明月峰上,欧阳明月对朱铭轩那疏离的态度。
加之今日白仇佲再当众架空圣主之权,朱铭轩的心,怕是早就凉透了。
黑邛崃急得来回踱步,那双枯瘦的大手不停地搓着,忽然停下脚步,瞪着朱铭轩道:
“铭轩小子,你辞了圣主之位,这天权圣地谁来管?”
“总不能让司徒牧那个废物再出来丢人现眼吧?”
朱铭轩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林阳:
“大哥,你来做天权圣地的圣主如何?”
话音落下,黑邛崃张大了嘴巴。
白仇佲瞪大了眼睛。
林阳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兄弟,这玩笑可开不得。”
朱铭轩神色认真,语气郑重:
“我没有开玩笑,我只是向两位老举荐,成不成,还得看两位老祖的态度和长老会的意见。”
“大哥虽然只有炼虚巅峰的修为,但你的体修实力堪比渡劫中期,神魂强度更是不弱于渡劫后期。”
“更重要的是……还有着两位老祖鼎力相助。”
“整个天权圣地,论底气,没人比你更足。”
说着他看了一眼白仇佲和黑邛崃。
黑邛崃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发出震天响的笑声:
“哈哈哈哈……铭轩这小子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林阳小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老夫看行!”
“就凭你这个破解寒毒的本事,就足够胜任天权圣地圣主之位。”
“今天你帮老白解毒这事一旦传出,以后中玄洲都不知道有多少渡劫修士,会排着队来找你解毒。”
“从中积累下来的人脉,肯定能够让天权圣地,更上一个台阶!”
白仇佲眉头紧锁,下意识就想开口反对。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如今身中寒毒,还得靠林阳解毒,哪来的底气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