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白魅儿踩着一块树影,突然停下不走了。墨砚被她一带,也停下来了。
“怎么了?”墨砚问她。
白魅儿低着头,用鞋尖去蹭地上那块树影的边缘,把树影蹭花了,又蹭回来。蹭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话来,“你刚才跟会长说,你一个人进山。”
墨砚说嗯,山里太危险了。
白魅儿的鞋尖不蹭了,定在那块树影的正中央,声音闷闷的,说她不觉得危险。墨砚说他怕她受伤。白魅儿说她不会受伤。她抬起头看着墨砚,眼睛里有不服气,还有别的什么。
墨砚静静看着她。白魅儿被他看得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声音小下去了,说了一句“你不在我就不安生”。墨砚听到她这句话,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说他知道。白魅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把脸别到一边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没有把手抽走,也没有握紧,就让他那么握着,站在槐树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回到公寓,门一关上,白魅儿就去厨房了。洗了手,系了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韭菜、面粉,和面、剁馅、擀皮,一气呵成。她包饺子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不看他,擀面杖在案板上滚过来滚过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墨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捏着饺子皮,一折一按,一个饺子就成了。褶子捏得细细密密的,像小姑娘的裙摆,排在案板上整整齐齐的。
“韭菜鸡蛋馅的。”白魅儿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不是说明天下午走吗,给你包了路上吃。”
墨砚走到她身后,从后面伸手把她的围裙系带解开了,又重新系了一遍。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腰时,白魅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又柔了下去。
“包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墨砚说。
白魅儿没回头,说吃不完就带回来。墨砚说带着饺子进山,不方便。白魅儿的手顿了一下,说那你现在吃。墨砚问她现在吃,生的。白魅儿不说话了,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一个码进保鲜盒里,码得整整齐齐,一层饺子一层保鲜膜,怕它们粘在一起,铺了隔了好几层。
吃完饭,白魅儿洗了碗,从厨房出来,墨砚正坐在沙发上看地图。白魅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靠着他,没拉他的手,就这么坐着。
电视开着,没人看。冰箱嗡嗡地响,窗外的蝉叫得声嘶力竭。
白魅儿开口叫他。
“墨砚。”
“嗯。”
“你真的不带我去?”
墨砚放下地图看着她。白魅儿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墨砚摇了一下头。
白魅儿把视线移到茶几上那束干枯的百合花上,花瓣早就掉光了,叶子也枯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枝干,她一直没扔,因为那是秦婉清送的,她不想扔,又不想承认自己不想扔。
“我在家会想你的。”白魅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墨砚把地图叠好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说他知道。
夜渐渐深了,白魅儿先去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穿着墨砚那件旧运动服,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墨砚坐在床边,她走过来把吹风机递给他,墨砚插上电,她背对着他坐下来。
吹风机嗡嗡地响,墨砚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缕一缕地从发根吹到发梢。往常吹头发的时候,白魅儿总是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有时候还会仰起脸来亲一下他的下巴。今天她坐得很直,背挺得直直的,不靠他,不亲他,一动不动地让他吹,像一尊瓷娃娃。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白魅儿的头发干了,她把吹风机从墨砚手里接过去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他。
白魅儿跪坐在床上,伸手拉住了墨砚运动服的袖子,拉了一下,又拉了一下,在无声地请求他带着她一起进山。墨砚握住她的手,说山里真的很危险。白魅儿说她知道。
墨砚说那些东西会吃人。白魅儿说她也会吃人,她吃妖兽,吃龙,吃那些想吃人的东西,吃得比它们快,吃得比它们多,她的实力你还不放心吗。墨砚说不放心。白魅儿说你会保护我的。
墨砚被她堵住了。
白魅儿靠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蹭着。她的脸在他的肩窝里拱来拱去,像一只找不到舒服姿势的小猫,拱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有期待,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带我去吧。”
墨砚看着她那副样子,心说了一句,你这是撒娇。白魅儿大方地承认了,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