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公证处的专员,穿着制服,胸口别着工作证,手里拿着一份封好的文件。主管把那五种药材一盒一盒地从保温箱里取出来,冰焰莲装在特制的玉盒里,花瓣上的寒气把玉盒的内壁冻出了一层白霜。熔岩果用耐高温的石英罐装着,罐子外壁还是烫的,放在桌上的时候桌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龙涎草泡在防腐液里,液体微微发黄,草叶沉在瓶底。沙漠之心用丝绒布包裹着,打开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亮了一下。彼岸花放在最后,用白玉盒装着,墨砚打开盒盖,花瓣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光很淡,但每个人都看到了。
财务部的负责人把五盒药材一盒一盒地检查过去,戴着白手套的手把冰焰莲从玉盒里取出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熔岩果的石英罐盖拧开了一条缝,热浪从缝里冲出来,他的眼镜片上立刻起了一层雾。龙涎草的瓶子摇了摇,草叶在液体里轻轻晃动。沙漠之心的丝绒布掀开又盖上。彼岸花的花瓣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他盖上玉盒的盖子,摘下老花镜,点了点头。
“全部确认,品质上乘。”公证处的专员把那份封好的文件拆开,里面是雇主的确认函,盖着公章,签着名。他看了一遍,确认无误,递给墨砚签字。墨砚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主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信封里装着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墨砚看了很久。他在心里数了好几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铁牛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直了。他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几遍,声音都变了。
“这得多少钱。”林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比你一辈子打工赚的都多。”铁牛不说话了。秦霜看着那个数字,手上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她没有去缠。王妍面无表情嘴巴微微张了一下。李牧摸着竹刀的刀鞘,陈枫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机上是那张支票的照片。
墨砚把支票叠好放进信封里,信封放进运动服的内袋里,拉链拉好,拍了拍口袋。“分钱。”
公寓楼下的花坛里月季还在开着。七个人浩浩荡荡地涌进公寓,白魅儿走在最后面。她弯腰在花坛边捡了一片月季花瓣夹进手机壳里,壳里已经夹了好些花瓣了,颜色深浅不一叠在一起。到了六楼,303的门开了,七个人鱼贯而入。
铁牛坐在沙发上,林天坐他旁边,秦霜和王妍坐餐桌边的椅子上,李牧靠在阳台门框上,陈枫坐在餐桌上,白魅儿挨着墨砚坐下。墨砚从信封里拿出那张支票放在茶几上。钱怎么分,每个人都说听墨砚的,墨砚自己占了一半,剩下一半六个人平分。
铁牛看着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嘴巴咧开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林天的眼镜反着光,说了声够了。秦霜看着手机屏幕,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把手机翻过来扣在餐桌上,手不抖了。王妍的嘴角微微上扬了。李牧用竹刀点了点地面,陈枫把手机屏幕关掉了,屏幕黑了,但他的手指还在手机壳上轻轻弹着。
铁牛说起码三年不用干活了。林天说三年不止。铁牛说那五年,林天说五年也不止。铁牛说要是不干活光花钱能花好多年,林天说要是不干活光花钱能花到老。铁牛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变了,“跟着墨砚干,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林天的眼镜起雾了,秦霜低下头,王妍把视线移到窗外,李牧的竹刀在手里握紧又松开,陈枫从餐桌上跳下来说出去走走。
傍晚六个人走了。公寓恢复了安静,白魅儿去开窗户通风,铁牛坐过的沙发垫被压出一个坑,林天靠过的靠垫歪了,秦霜和王妍坐过的椅子没摆正,李牧靠过的阳台门框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白魅儿把沙发垫拍松了,把靠垫摆正了,把椅子归位了,手指在阳台门框上摸了摸那道刀痕,没有去擦。
墨砚坐在沙发上,白魅儿走过来坐到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掌心里画圈。画了好几个爱心。墨砚问她想去哪。白魅儿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看她。她想了想,说想去海边。
第二天,墨砚和白魅儿坐上了去海边的大巴。铁牛在群里问他们去哪,墨砚说去玩。铁牛说他也想去,墨砚说你在家待着。铁牛又问林天去不去,林天说他要写论文。铁牛说放假了写什么论文,林天说导师催得紧。铁牛问秦霜去不去,秦霜说训练营集训。王妍说她也去集训,李牧说他要去练剑,陈枫说他爸让他去公司帮忙。铁牛说他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没人回他了。
白魅儿正在看窗外的风景,大巴开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她问墨砚快到了吗,墨砚说快了。白魅儿说这是她第一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