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魅儿在阳台上晾衣服,她穿着墨砚那件旧运动服,袖子长出一截,裤腿也长出一截,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一团黑色布料里。她把湿衣服一件一件抖开,举起来挂在晾衣架上,先挂墨砚的黑色运动服,再挂白魅儿的黑色运动服,两件挨在一起。
墨砚的手机震了一下。王主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期末考试安排出来了。七月初考试,考完放假。”铁牛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林天发了一个推眼镜的表情包,秦霜发了一个句号,王妍发了一个省略号。李牧发了一张木刀的照片,刀鞘上刻的那个“墨”字在阳光下很清楚。陈枫发了一个戴着帽子的自拍,头发长出来了,不是很长但不用再戴帽子了。白魅儿在阳台上听到了消息提示音,她从阳台探出头来问墨砚,谁发的消息。
墨砚说是王主任,要期末考试了。白魅儿哦了一声,继续晾衣服。
墨砚上课的日子白魅儿就一个人在家。她睡到自然醒,醒了在床上躺一会儿,等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才起。洗漱做饭,吃完饭洗碗,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什么都行,综艺、新闻、连续剧,她看不进去,只是把音量打开让屋子里有点声音。中午随便吃点,下午睡个午觉,睡醒了切水果吃。水果切成小块摆在白瓷盘里,用叉子叉着吃。吃完水果收屋子,把茶几上的东西归位,把沙发的靠垫拍松,把墨砚脱下来的衣服收进洗衣篮,把窗户打开通风。傍晚开始做饭,等墨砚回来。墨砚进门她正好把菜端上桌,时间卡得很准,像训练过一样。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墨砚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铁牛从教学楼里冲出来,考得肯定不咋地,林天的眼镜片厚了推眼镜的动作还是老样子。秦霜的绷带拆了,手指不肿了,王妍嘴角动了。李牧的木刀换了不知道第几把了,陈枫的头发长出来了,帽子摘了。
铁牛问墨砚暑假去哪,墨砚说回家。铁牛说他回老家,他妈想他了。林天说他留校,有几个课题没做完。秦霜说她去训练营,暑假有集训。王妍说她也去训练营。李牧说去找一个剑道师父学剑,陈枫说去他爸公司实习。
墨砚说好,转身走了。白魅儿在学校门口等着,旁边站了好多等学生的家长,她戴着黑色面纱不太好认。墨砚朝她走过去。
“考完了?”白魅儿问。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白魅儿没问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公寓楼下的花坛里月季还在开着,花瓣落了一地没人扫。白魅儿蹲下来捡了几片花瓣夹在手机壳里,透明手机壳,花片能看得见。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墨砚上楼了。
暑假第一天,墨砚睡到自然醒。白魅儿比他醒得更早,已经洗漱完了,在厨房里煮粥。围裙系在腰上,头发没扎,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上,几缕发丝飘在脸旁边。她听到墨砚从卧室出来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醒了?”
“嗯。”
“粥快好了。”
墨砚去洗漱。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白魅儿把粥盛出来,端到餐桌上。粥是白米粥,配了一碟咸菜、一碟腐乳、一碟花生米。
墨砚坐下来喝粥,白魅儿坐在他对面也喝粥。
“暑假想去哪?”白魅儿问。
“哪也不想去。”墨砚说。
白魅儿没说什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
铁牛在群里发消息说他到家了,他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林天说他在图书馆。秦霜说训练营的教官很凶。王妍说嗯。李牧说剑道师父让他从最基础的挥剑重新练起。陈枫说他爸让他从最基层做起。墨砚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复。
白魅儿洗了碗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没几分钟就不看了,拿起茶几上墨砚那本《霸王色霸气的觉醒与运用》翻了几页又放下去了,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
墨砚坐在她旁边。
“无聊了?”墨砚问。
“有点。”白魅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