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她叫了一声。墨砚转过头看着她。秦婉清被他那双黑色的、带着金色纹路的眼睛看得心脏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她的脸本来就红是冻红的,现在更红了是烧红的。她移开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手指摩挲着杯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张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墨砚想了想说变强。秦婉清问他变强之后呢,墨砚想了想又说变强。秦婉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火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金色的纹路在火光中像是流动的岩浆。她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了跳动频率。她问墨砚变强了想做什么,墨砚看着篝火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嘴唇弯弯的,连鼻尖都是弯弯的。墨砚没有看她的笑,他看着篝火里跳动的火焰。秦婉清也不介意,她往墨砚那边挪了一点。
白魅儿坐在墨砚另一边,从秦婉清绕过来坐下来开始,她的九条尾巴就在运动服下面蠢蠢欲动了。尾巴尖已经从裤腿下面露出来了,银白色的绒毛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浅痕,从墨砚和白魅儿之间一直延伸到秦婉清那边。秦婉清每说一句话那条尾巴就往她那边伸一截,秦婉清每靠近一点点那条尾巴就把墨砚的腰缠紧一分。
秦婉清又往墨砚那边挪了一点。她的肩膀已经贴上了墨砚的手臂,隔着运动服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在这种冰天雪地里他的身体像是一个移动的火炉,秦婉清的手指因为寒冷有些发僵,靠近他的手臂后慢慢恢复了温度。她抬起头正想再找个话题跟他多说几句。
白魅儿的尾巴全都冒了出来。
九条尾巴同时从运动服下面炸出来,每一条的绒毛都竖着像九把银白色的大扇子。最粗最长的那条缠在墨砚的腰上,勒得死紧死紧的,墨砚的腰被勒得往白魅儿那边歪了一下。第二条尾巴缠在了墨砚的手臂上,第三条缠在了墨砚的腿上,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全都缠上来了。墨砚整个人被白魅儿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手,像是被一条银白色的蛇吞了一半。
秦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手按在雪地上,酒杯倒了酒洒了一地。她看看白魅儿,白魅儿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墨砚被她的尾巴缠得都快喘不上气了。秦婉清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白魅儿把墨砚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她的头靠在墨砚的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银白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胸前,挡住了秦婉清看向墨砚的视线。她的尾巴把墨砚又往怀里拢了拢。秦婉清看着那一团毛茸茸的银白色,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连根手指头都看不见的墨砚,嘴闭上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雪,端着酒杯走到篝火另一头坐下去了。
整个围坐在篝火边的人全都看到了一幕。铁牛嘴里还嚼着一块雪猿肉。林天眼镜片上全是肉汤的雾气。秦霜缠着绷带的手按在膝盖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王妍面无表情。李牧低着头用手里的树枝拨弄篝火的炭火。陈枫看着白魅儿的九条尾巴,又看了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墨砚,又看了看坐在篝火另一头低着头喝酒的秦婉清,把视线移到了篝火上。
铁牛把肉咽下去,看了秦婉清一眼又看了白魅儿一眼,又看了墨砚一眼,压低了声音跟林天说,“嫂子是不是吃醋了?”林天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的雾气还没散。铁牛又问“刚才秦婉清靠过来的时候嫂子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林天推了推眼镜说“有吗?”铁牛说“你看嫂子那九条尾巴,全出来了。”
林天推了推眼镜说“她可能只是冷了。”铁牛看着白魅儿尾巴上跳动的九色光芒把周围一大片雪地都照亮了。冷吗?不冷吧。
陈枫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秦婉清坐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酒杯里的酒已经喝完了,杯子还握在手里,手指摩挲着杯沿看着篝火发呆。陈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白魅儿正把头靠在墨砚肩膀上,嘴贴在墨砚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墨砚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红了。陈枫收回目光把手里的一根树枝扔进火里。叹了一口气。完了。
秦霜低着头缠手带,绷带从手心缠到手背从手背缠到手腕一圈一圈拉得很紧。王妍看着秦霜的绷带问是不是缠太紧了,秦霜说没有。王妍没有再问。
秦婉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是京城秦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吃过见过玩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京城的公子哥名门之后,有才华的有家世的有长相的,什么样的没有见过。但墨砚不一样,他救了她,帮她报了仇,帮她采了冰莲草,帮她父亲捡回了一条命。他的背影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