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没有推开她。他习惯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海军士官学院的宿舍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正中央挂着一盏日光灯，灯管有点发黑，应该是用了很久了。墙角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壁，和301房间那道裂缝很像，大概是整栋楼都有的通病。
他的见闻色霸气习惯性地释放出去，笼罩了整个宿舍楼。301的铁牛还在打呼噜，声音时大时小，频率不太稳定。林天的呼吸声很轻很平稳，应该是还在深度睡眠。302的秦霜已经醒了，呼吸频率比睡眠时快了不少，应该是在床上做某种静态训练。王妍也在302，气息很平静，听不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楼道里有脚步声，很轻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是高桥少佐，他在检查宿舍。脚步声从走廊一头走向另一头，经过301的时候停了一下，经过302的时候又停了一下，经过303的时候停了更久。墨砚听到了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高桥少佐在记录什么。
五分钟后起床号响了，尖锐的号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白魅儿在他怀里动了动，脸在他颈窝里蹭了两下，没有要醒的意思，尾巴缠得更紧了。墨砚等了几秒看她确实没有要醒的意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起床了。”
白魅儿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墨砚又拍了拍她的后背。
“白魅儿，起床。”白魅儿终于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着墨砚，黑色的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
“几点了？”
“起床号刚响。”
白魅儿哦了一声，又把脸埋回了他颈窝里。墨砚叹了口气。
“你再不起来，高桥少佐要来敲门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很稳。墨砚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推了下去，起身打开门，高桥少佐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越过墨砚的肩膀扫了一眼房间内部，在白魅儿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
“六点十分，操场集合。不要迟到。”
墨砚点头。高桥少佐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很稳。
白魅儿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她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进卫生间，洗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墨砚已经穿好了衣服，黑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最顶端。
白魅儿从卫生间出来，也换好了运动服，头发扎成了马尾，面纱戴好了，洗漱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毛巾挂得端端正正，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墨砚看着她叠的被子比自己叠的好看多了，棱角分明，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白魅儿整理完毕站到墨砚面前。“走吧。”
墨砚看了她一眼，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清亮亮的，没有一丝困意。两个人走出303，楼道里已经有人在跑了。铁牛和林天从301冲出来，铁牛的鞋带还没系好，裤腿一边高一边低，头发翘着像是刚被电击过；林天的眼镜倒是戴好了，但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
一群人跑出宿舍楼冲向操场。操场在主楼后面，很大，跑道是标准的四百米，中间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操场边上立着一根旗杆，旗杆顶端飘扬着海军的旗帜，海鸥徽章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操场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穿着黑色训练服的新兵列兵，分成了好几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面站着一名教官。交换生们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方阵，人数不多，站在操场最边上。
高桥少佐站在方阵前面，手里拿着秒表，表情比昨天更加严肃。他看着面前的十几个交换生，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列兵训练第一天。今天的训练内容是体能测试，我要看看你们的底子。先测五公里越野。”
铁牛愣了一下，“五公里？”高桥少佐看了他一眼，“有问题？”铁牛把嘴闭上了。
操场边上的跑道上放着一排水壶和毛巾，每个人一个位置，水壶上贴着名字，毛巾上缝着编号。墨砚找到自己的位置，水壶是军绿色的，上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标签上写着“墨砚”两个字，字迹工整像是打印的。白魅儿的水壶在他旁边，标签上写着“白魅儿”三个字。
高桥少佐站在起跑线上举起右手，“预备——跑！”
铁牛第一个冲了出去，两米多的身高步幅极大，每一步都跨出去很远，跑起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