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住女生宿舍。她在秘境的每一个夜晚都是靠着墨砚的肩膀入睡的。第一天她靠在他肩膀上，第二天她搂着他的手臂，第三天她躺在他腿上，第四天她趴在他胸口。从第五天开始，她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
他从来没有推开过她，一次都没有。他的手会放在她的头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摩挲她的头皮，那种感觉让她安心，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怕的。从秘境出来之后，搬到公寓里的每一天晚上，她都是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入睡的。他的心跳很稳，扑通扑通，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时钟。没有他的心跳她睡不着，没有他的体温她会冷，没有他的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滑过她会做噩梦。
白魅儿走到高桥少佐面前站定。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睫毛微微颤动。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慢慢地蓄满了水光，一滴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教官，我不能住女生宿舍。”
高桥少佐看着她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在海军干了将近十年，见过新兵哭、见过老兵哭、见过比自己军衔还高的人哭。他以为自己对眼泪已经免疫了。
白魅儿的声音在发抖，她说她怕黑。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她从小就是跟着人睡的，没有人陪她，她睡不着。她不敢开灯睡觉，灯光太亮她会做噩梦。她不敢一个人睡，一个人睡她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她是认真的，不是装的。她真的怕黑，在秘境里她不怕，秘境里有月亮有星星有灵泉湖面上反射的银白色光芒。但外面世界的夜晚太黑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第一天搬到公寓的那个晚上，墨砚在她身边，她睡得很好。第二天晚上墨砚在学校没有回来，她一个人躺在公寓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都没有睡着。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闭上眼睛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高桥少佐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这是规定，海军士官学院的宿舍管理条例第一百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男生和女生不能混住。他张开嘴，白魅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滴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沿着面纱的边缘滑下去，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教官，求你了。”
白魅儿往前走了一步，更近了。她的声音更低更软，带着一丝鼻音，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在叫，“我不添乱。我会好好训练，好好上课。我就想睡在墨砚旁边，他不在我身边我真的睡不着。”
高桥少佐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好看，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水光潋滟，像是要溢出来光。他在那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一脸茫然，一脸动摇。高桥少佐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吧。”
全场安静了。秦霜的绷带缠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中。铁牛的嘴巴张开能塞进一个拳头。林天推眼镜的手推到了一半停住了，眼镜歪在鼻梁上。李牧的手从木刀刀柄上滑了下来。王妍抬起了眼皮看着白魅儿。
高桥少佐自己都愣住了。他在心里问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答应了。他为什么要答应？海军士官学院的宿舍管理条例第一百二十三条，一但答应的事情就绝对不准反悔，这是作为海军的担当和承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白魅儿已经转身跑向了墨砚，伸出手拉住了墨砚的手指，嘴角翘得老高，那滴泪还挂在面纱上没干，但已经笑了。
铁牛凑到林天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嫂子是不是对教官用了什么妖术？”
林天的眼镜还歪在鼻梁上没有扶正，他推了推眼镜：“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铁牛撇了撇嘴。林天的目光落在白魅儿身上，透过镜片仔细观察她的眼睛、她的手指、她的站姿。没有任何发现。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高桥少佐刚才那个眼神明显不对劲，眼神涣散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意识。一个经验丰富的海军少佐，怎么可能被一个女学生看几眼就看破防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高桥少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点。
“其余男生住301和女生住302，。303，白魅儿住。就这样。”他转身走了，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军靴敲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逃离什么。白魅儿拉着墨砚的手进了301。
铁牛和林天站在301门口面面相觑。铁牛挠了挠头，头皮屑在灯光下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我住哪？”
林天推了推眼镜，“301有三张床。”铁牛走进去一看，三张床。墨砚的床在靠窗的位置，采光最好。白魅儿已经把包放在墨砚旁边的床上了，正在铺床单。她的动作很熟练，先把床单抖开，四个角抻平，塞进床垫下面，用手掌把褶皱抚平，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