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把十二个人叫到一起，围成一个圈。
“今天打得不错。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双人赛。今天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但晚上十点前必须回运动员村。不许喝酒，不许打架，不许惹事。”
铁牛举手，“王主任，吃饭算惹事吗？”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不算。”
铁牛咧嘴笑了。墨砚也笑了，因为他也想问这个问题。自由活动，他早就想好要干什么了。来首都两天了，他还没出去逛过。不是不想逛，是没时间。早上比赛，下午比赛，晚上吃饭睡觉，日程排得满满的。今天下午比赛结束得早，他要去首都的商业街，去吃那些在京都吃不到的美食。
墨砚走出体育场，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打开美食APP。首都的美食比京都多得多，各种菜系，各种餐厅，各种小吃。他翻了翻，选了一条商业街，首都最著名的小吃街，全长八百米，两边挤满了各种小吃摊和老字号餐厅。墨砚把手机收起来，开始走。不是跑，是走。他不急了，反正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商业街离体育场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墨砚走了十五分钟，因为他走得快。街口竖着一块大牌子，“首都小吃街，百年历史，百种风味”。墨砚站在牌子下面，深吸一口气。香味从街里飘出来，烤串的孜然味，铁板鱿鱼的酱香味，糖炒栗子的甜味，炸鸡的油脂味，还有各种他说不出名字的味道。几十种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胃。
他走进小吃街。第一家店是卖烤羊肉串的，维族大叔正在炭火上码肉串，肥瘦相间，滋滋冒油。墨砚走过去，“大叔，先来两百串。”
维族大叔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一个人。”
大叔沉默了一秒，然后从冰柜里往外拿肉串。两百串羊肉串，大叔烤了四十分钟。墨砚等了四十分钟，期间吃了两串先烤好的。第一串出炉的时候，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炭火烤的羊肉串，外焦里嫩，肥肉部分在嘴里爆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直冲天灵盖。好吃。
他三秒钟吃完一串，然后就不等了。他站在烤炉旁边，出一串吃一串，出一串吃一串。大叔的翻肉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不是热，是慌。他烤了二十年羊肉串，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吃这么快。两百串烤完，墨砚吃完，用时四十分钟。大叔拿着空了的铁签，看着墨砚平坦的肚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多少钱？”墨砚问。
大叔算了算，“两百串，一串五十贝利，一共一万。”
墨砚扫码付款，转身走向第二家店。
第二家店是卖铁板鱿鱼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在铁板上压鱿鱼，滋滋的声音和酱香味一起往外冒。墨砚走过去，“大姐，大串先来一百串。”
大姐的手一抖，压鱿鱼的铁铲差点飞出去。一百串铁板鱿鱼，她做了三十分钟。墨砚吃了三十分钟，吃完后擦了擦嘴，走向第三家店。
第三家店是卖章鱼烧的。一个小伙子站在铁板后面，正在翻章鱼烧。墨砚走过去，“先来八十盒。”
小伙子的手一抖，翻章鱼烧的镊子掉在了铁板上。八十盒章鱼烧，一盒六个，四百八十个。他做了两个小时。墨砚没有等两个小时，他让小伙子慢慢做，自己先去吃别的。他去了第四家店，炸鸡块，五十份。第五家店，糖炒栗子，三十斤。第六家店，烤红薯，四十个。第七家店，煎饼果子，三十套。第八家店，臭豆腐，二百片。第九家店，烤冷面，五十份。第十家店，炒年糕，三十份。
两个小时过去，墨砚吃了四十多家店。他走回章鱼烧摊前，小伙子已经把八十盒章鱼烧做好了，摞在桌子上，像一座小山。墨砚坐下来，开始吃。一盒六个，一口一个，一盒六口。八十盒，四百八十个章鱼烧，他吃了四十分钟。吃完后他摸了摸肚子，平的。他站起来，走向下一家店。
商业街的摊主们已经疯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摊主之间传开了。有个穿深蓝色运动服的年轻人，从街頭吃到了街中，吃了四十多家店了，肚子还是平的。摊主们纷纷掏出手机，在商业街摊主群里疯狂刷屏。
“他来了他来了，他往老陈的牛杂摊去了。”
“老陈你挺住。”
“我已经准备好了三百碗牛杂，今天必须让他记住我的摊。”
“你们疯了吧，他是来吃东西的，又不是来踢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