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也有计划。
他的计划很简单——吃。
这十五天在学校食堂，虽然阿姨对他很好，每顿都给他开小灶，但食堂的菜品种类有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十道菜。他吃了一个月，已经有点腻了。不是不好吃，是吃太多了。再好吃的红烧肉，连续吃六十顿也会腻的。
他需要换换口味。
放假第一天的早上，墨砚六点就醒了。不是被广播吵醒的，是自己醒的。他已经习惯了六点起床，身体形成了生物钟。他花了三十秒穿衣服，三十秒洗脸刷牙，然后从枕头边的塑料袋里掏出最后两片仙贝吃了当早饭。
铁牛还在打呼噜，声音大得像电钻。林天戴着耳塞，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陈枫敷着过夜面膜，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像一具精心保养的尸体。
墨砚没有叫他们。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下了楼，出了校门。
京都的清晨，空气清新，街道安静。早餐店已经开了，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香味飘了半条街。
墨砚的第一站是一家卖豆浆油条的老店。店面不大，门口排着队，都是附近的居民。他站到队尾，等了十分钟，轮到他的时候，老板问他要什么。
“豆浆，五十碗。油条，一百根。”
老板的手停在半空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来批发的？”
“不是，自己吃。”
老板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对后面的老伴喊了一声：“老婆子，把后院的锅支起来！有大生意！”
墨砚在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等老板上餐。豆浆是用大碗装的，一碗够普通人喝一顿。油条炸得金黄酥脆，每一根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
他端起第一碗豆浆，吹了吹，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豆浆，豆香浓郁，甜度刚好。他拿起一根油条，蘸了蘸豆浆，咬了一口。油条外酥内软，豆浆的甜味渗透进去，在嘴里化开。
好吃。他把五十碗豆浆和一百根油条全部吃完，用时四十分钟。付了钱，走出店门，掏出手机，打开美食APP，搜索下一家。
第二站是一家卖小笼包的店。店面在一条小巷子里，不显眼，但门口排的长队暴露了它的实力。墨砚排了二十分钟，轮到他时，老板问他要点什么。
“小笼包，先来一百笼。”
老板的手一抖，蒸笼差点掉地上。
一笼小笼包有八个，一百笼就是八百个。墨砚坐在店里，一笼一笼地吃。小笼包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他吃小笼包的节奏是两秒一个，一笼十六秒，一百笼不到半小时。
吃完后他擦了擦嘴，问老板：“还有吗？”
老板看着空空如也的蒸笼，又看了看墨砚平坦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外星人。
“没……没了。今天就做了这么多。”
墨砚点了点头，付了钱，走出店门，继续搜下一家。
接下来的两天半，墨砚以同样的方式扫荡了京都的美食街、商业区、老城区、甚至郊区的农家乐。他的策略很简单——打开美食APP，按评分排序，从高到低，一家一家吃过去。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餐厅，不管是什么菜系，只要评分高，他就进去，把菜单上所有的菜各点十份，吃完走人。
他吃了拉面、寿司、天妇罗、鳗鱼饭、咖喱饭、蛋包饭、炸猪排、炸虾、烤串、烤肉、烤鱼、烤蔬菜、火锅、涮涮锅、寿喜烧、螃蟹、生蚝、扇贝、海胆、鲍鱼、海螺、章鱼、鱿鱼、墨鱼、河豚、鳗鱼、泥鳅、鳝鱼、鲫鱼、鲤鱼、草鱼、鲢鱼、鳙鱼、鲈鱼、鳜鱼、鲷鱼、鲽鱼、鲅鱼、鲐鱼、鲑鱼、鳟鱼、鲟鱼、鲨鱼、鲸鱼——最后两个没吃到，因为店里没有。
他吃了三天，每顿不重样。早餐、午餐、下午茶、晚餐、夜宵，一天五顿，每顿至少一千人份的量。三天下来，他吃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家餐厅，花掉了大约两千万贝利。
他的账户余额从二十亿变成了十九亿八千万。他不在乎。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吃进肚子里的才是真的。
第三天晚上，墨砚回到宿舍的时候，手里拎着六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从各个餐厅打包回来的甜品——蛋糕、布丁、冰淇淋、糯米糍、铜锣烧、鲷鱼烧、可丽饼、马卡龙、提拉米苏、芝士蛋糕、巧克力熔岩、焦糖布丁、抹茶千层、草莓慕斯、芒果班戟、榴莲泡芙——一共三十多种，每种十份。
他推开门的时候，铁牛、林天、陈枫都在。三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零钱。
铁牛第一个看到墨砚手里的塑料袋，眼睛瞬间亮了：“你买了什么？”
墨砚把塑料袋放到桌上：“甜品。吃不完的，你们帮我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