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圈,八千米。墨砚跑完的时候,第一名铁牛已经跑完十分钟了。墨砚的成绩是中等偏下,刚好卡在及格线边缘。不是他跑不快,是他不想跑太快。跑太快会饿,饿了就要吃东西,吃东西就要去食堂,去食堂就要麻烦阿姨。他不想给阿姨添麻烦。
林雪看着墨砚的成绩,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知道这个人在装,但她没有办法证明。因为墨砚的成绩刚好及格,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墨砚,”林雪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在故意跑慢?”
墨砚一脸无辜:“教官,我已经尽力了。我体质不好。”
林雪看了一眼他平坦的肚子,又看了一眼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片仙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下午的训练是障碍跑。
操场北边有一片障碍训练场,是海军标准的训练设施,高墙、铁丝网、独木桥、泥坑、绳索攀爬。每个新生都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全程,否则加练。
一班排成一列,一个一个出发。
铁牛第一个。他像一辆坦克一样冲出去,高墙直接翻过去,铁丝网从下面钻过去,独木桥三步跨完,泥坑一脚踩过去水花溅了三米高,绳索攀爬三秒到顶。全程用时两分三十秒,比海军新兵及格线快了整整一分钟。
林天的表现中规中矩。高墙翻了两次才翻过去,铁丝网钻的时候眼镜差点掉了,独木桥走得小心翼翼,泥坑踩了一脚泥,绳索攀爬用了十秒。全程用时四分五十秒,刚好及格。
陈枫的表现让人意外。他的果实能力是蓝焰,虽然主要用于攻击,但也能用来辅助移动。他在高墙前用蓝焰在脚底制造了一个推进力,整个人直接飞了过去。林雪当场喊停:“不准用果实能力!纯体术!”陈枫的脸垮了,重新跑了一遍,用时五分二十秒,不及格,被罚加练。
轮到墨砚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墨砚站在起点线上,看着前方的障碍训练场。
高墙三米高,木板做的,表面光滑。铁丝网三十米长,上面挂着倒刺。独木桥十米长,窄得只够放一只脚。泥坑五米宽,里面是浑浊的黄泥水。绳索攀爬十米高的绳子,从塔楼垂下来。
墨砚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跑。
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刚好能过去的位置上,每一个动作都刚好达到及格标准。高墙翻了两次才过去,刚好及格。铁丝网钻的时候故意让衣服被钩了一下,也刚好及格。独木桥走的时候晃了两下不过依旧过去了。之后泥坑踩进去,不深不浅。绳索攀爬用了九秒刚好卡在及格线以内。
全程用时四分五十秒,刚好及格。
林雪看着秒表上的数字,脸黑得像锅底。她百分之百确定这个人在装,但她百分之百找不到证据。因为每一项成绩都刚好在及格线上,没有任何违规,没有任何问题。
“墨砚。”林雪咬着牙说。
“你是不是在耍我?”
墨砚一脸无辜:“教官,我真的尽力了。我体术虽然还行,但我的协调性不好。高考的时候考官就说过这个问题。”
林雪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转身走了。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动手。
铁牛走过来,拍了拍墨砚的肩膀:“兄弟,你是不是故意的?”
墨砚从口袋里掏出仙贝,咬了一口:“什么故意的?”
“故意跑慢,故意及格,故意不拿第一。”
墨砚嚼着仙贝,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拿第一有什么好处?多吃饭?我已经在多吃了一顿了。”
铁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下午的训练在五点半结束。林雪宣布解散的时候,一班四十个人有一半瘫倒在地上,另一半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墨砚第一个冲向食堂。虽然以他现在体能,就算训练量再加十倍都吃得消,但是因为他中午跟阿姨约好了,今天晚上有红烧鱼。
他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阿姨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红烧鱼,鱼身完整,酱色浓郁,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
“阿姨,你是我亲阿姨。”墨砚接过盆子,眼眶湿润了。
阿姨笑了,笑得很开心:“吃吧。今天做了两百条,够不够?”
墨砚算了算自己的食量:“先吃一百条垫垫,剩下的留着当夜宵。”
阿姨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恢复了:“行,你说怎么吃就怎么吃。”
墨砚坐在餐桌前,开始吃红烧鱼。一条鱼,三十秒。一百条鱼,五十分钟。吃完后他把鱼骨头堆成一座小山,然后站起来,对着阿姨竖起了大拇指。
“阿姨,你做的红烧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阿姨的眼眶红了。这次是真的感动了。
墨砚走出食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操场上还有几个班在加练,口号声在夜空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