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被他点到名的赵全、孙立和李卫国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但很快,他们就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陈副处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是赵全,他仗着自己是行动处的老人,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们……我们只是听您说起这个,觉得有些……有些新鲜罢了。”
“是啊是啊,”孙立也连忙附和,“红党代表团来重庆,这可是天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李卫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
陈岩看着他们那拙劣的表演,心里冷笑连连。
但他并没有当场拆穿。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三个人,只是小鱼。
在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一条大鱼!
直接动了他们,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而最好的掩护,就是将自己“贪婪”和“疯癫”的形象,演绎到极致!
“哦?是吗?”
陈岩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那动作,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既然不感兴趣,那就好,那就好。”
“我还以为,你们跟那些通共的卖国贼,是一伙的呢。”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陈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都他妈的给我滚蛋!”
“看着你们这群歪瓜裂枣,老子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审讯室里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外涌去。
赵全三人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等等。”
陈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人的脚步,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停在了原地。
他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其他人可以走。”
陈岩指了指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的所有人。
“你们三个,留下。”
“我……还有点私事,想跟三位聊聊。”
审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刚才还拥挤不堪的房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陈岩,和心已经沉到谷底的赵全、孙立、李卫国。
“陈……陈副处长,您……您到底想干什么?”赵全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岩没有回答他。
而是自顾自地从审讯室的角落里,拖出了一张桌子,和一台积满了灰尘的……老式天平。
“叮铃当啷。”
陈岩将天平放在桌子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金灿灿的小黄鱼,放在了天平的一端。
天平瞬间倾斜。
“三位,”陈岩指着天平,笑眯眯地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陈岩,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身上受了伤,精神也受了刺激,现在急需一点……精神损失费,和汤药费。”
“你们也知道,我第九组,家大业大,一百多号兄弟要养活,手头紧啊。”
“所以呢,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请各位……发发善心,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也行。”
赵全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懵了。
搞了半天,不是要审他们通共?
而是……敲诈勒索?
“陈副处长,您……您这是开玩笑吧?”孙立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陈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立刻,马上!让你们的家人,拿金条来赎人!”
“一根小黄鱼,可以带走你们的一条胳膊。两根小黄鱼,可以带走一条腿。”
“想要囫囵个儿地从这个门走出去,就得让这台天平,给我平衡了!”
陈岩指着那两根金条,冷冷地说道。
“至于第二嘛……”
陈岩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
“这是……重庆城里,一些不太见得光的产业转让书。”
“有烟馆,有赌场,还有几家妓院。”
“你们要是家里实在困难,拿不出金条,也可以。”
“把这些转让书,给我签了。”
“签完字,画完押,一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