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
陈岩回忆了一下，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城隍庙吃酸辣粉。
也就是说，戴笠是在他离开总部之后，才下达的这道命令。
这不像是针对他。
更像是一个计划好的时间节点。
“蛰龙”抵达的时间，被精确到了小时。
“老韩。”陈岩将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那批东西……”
“已经全部上了路。三条线，分头走。最迟后天深夜，全部到位。”
韩大勇的声音很低。
陈岩点了点头。
“好。从现在起，你哪都不许去。就在大院里待着。”
“谁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
“明白。”
韩大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组长……甲级戒严，这是要干什么？”
陈岩沉默了两秒。
“保护一条狗。”
“一条价值连城的……丧家犬。”
韩大勇没有再问。
他跟了陈岩这么久，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
当晚。
军统总部大楼内。
灯火通明。
每一个走廊的拐角处，都站着荷枪实弹的内卫。
每一部电话机旁边，都坐着一个监听员。
整座大楼，像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笼子。
陈岩作为行动处副处长，有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办公室在三楼，和沈青竹的处长办公室只隔了一道走廊。
但此刻，走廊里多了四个面生的警卫。
不是行动处的人。
也不是督察处的人。
是戴笠的贴身卫队。
陈岩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了椅子上。
桌上放着几份积压的公文。
他随手翻了翻，看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蛰龙”在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军统总部的内院。
院子里的大榕树下，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有一辆他不认识。
是一辆全新的、锃亮的别克轿车，比戴笠自己的座驾还要气派。
陈岩的眼睛眯了起来。
能在甲级戒严期间进入军统总部内院的车辆，屈指可数。
这辆别克，一定是“蛰龙”的座驾。
或者说，是接送“蛰龙”的座驾。
他记住了车牌号。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决定——去食堂。
此刻是晚上九点。
正常情况下，食堂早就关门了。
但甲级戒严期间，食堂必须二十四小时运转，保障全员的伙食供应。
陈岩走进食堂的时候，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大多是深夜加班的文员和通讯员。
他要了一碗阳春面，坐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观察。
食堂的后厨里，亮着灯。
一个厨子正在忙活。
不是做阳春面。
而是在精心准备一份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伙食的饭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一小碗银耳莲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