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的语气很平淡。
但那个副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太了解这位老板了。
越平淡,越危险。
……
半小时后。
军统总部,戴笠的书房。
门被推开。
陈岩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抹了发蜡,梳得油光锃亮。
活脱脱一副刚升了官的暴发户模样。
沈青竹紧随其后。
一身藏蓝色旗袍,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到极致的气场。
“老板!”陈岩一进门就笑得跟见了亲爹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戴笠面前。
“您找我?”
戴笠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份《重庆晨报》,往桌面上一丢。
报纸滑到了陈岩面前。
陈岩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哟!城南那个日本料亭着火了?”
“烧死了?全烧死了?”
“老天爷,这可真是……老天有眼啊!”
他的表情,惊讶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幸灾乐祸中又带着一丝心虚。
演得天衣无缝。
戴笠的眼睛,像两把手术刀,死死盯着陈岩的脸。
“昨晚,你在哪?”
“我?”陈岩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
“我在家睡觉啊,老板。”
陈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前几天被中统那帮孙子折腾得不轻,您也知道,我这身子骨刚缝了好几针,昨晚吃了两颗安眠药,八点就躺下了。”
“一觉睡到天亮。”
“沈处长可以作证。”
他转头看了沈青竹一眼。
沈青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昨晚九点,我打电话到陈副处长的住所确认过。接电话的是他的警卫。”
“警卫说,陈副处长已经睡下了。”
“鼾声隔着电话线都听得到。”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朗读一份天气预报。
戴笠的目光从沈青竹身上收回,重新落到陈岩脸上。
沉默了几秒。
“城南松风料亭,是梅机关在重庆的外围联络站。”
戴笠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像从牙缝里一颗一颗挤出来。
“我安排在附近的暗桩报告,昨晚凌晨一点左右,料亭突然起火。”
“火势极猛,像是被人浇了大量燃料。”
“等消防队赶到的时候,整栋楼已经烧成了白地。”
“废墟里,找到了十几具烧焦的尸体,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戴笠站起身,走到陈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巧的是,就在昨天傍晚,我收到消息,你们第九组有三个人被梅机关绑了。”
“然后到了晚上,梅机关的联络站就''''巧合''''地着了火。”
“你告诉我陈岩,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陈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
“老板,您这话说得……我太冤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我那三个弟兄,确实被梅机关绑了。这事儿您知道。”
“但我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准备向您汇报的。结果……还没等我汇报呢,人家自己就着火了。”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
“说不定是日本人内讧呢?这帮鬼子,不一直窝里斗嘛。”
“至于我那三个弟兄……”
陈岩的语气突然变得沉痛。
“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被绑在里面,一把火烧了……人没了就没了,连尸骨都剩不下。”
他低下头,用力捏了捏鼻梁,似乎在极力克制情绪。
“我对不起他们啊……要是我早点去救,说不定……”
“行了。”
戴笠冷冷打断了他。
他太了解陈岩了。
这种“自责”和“悲痛”,跟他嗑花生一样,全是表演。
但问题是,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沈青竹证实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