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浑身是血的特务,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陈岩的手,停在了茶杯边。
沈青竹的脸色,也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几个人?”陈岩问。
“三个。王麻子带的人。”
“在哪?”
“城南……城南那个叫''''松风''''的料亭。”
那特务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说……给陈副处长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内不去,就把人剁成肉块,一块一块往江里扔。”
沈青竹皱眉:“这是圈套。”
“当然是圈套。”陈岩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但圈套里,有我的人。”
他从桌上拿起那把短刀,别在腰后。
“我去。”
“陈岩!”沈青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节发白。
“梅机关的人不是林守义那种单打独斗的,他们是成建制的行动队!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陈岩回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那道标志性的纹路,缓缓拉开。
“沈处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用打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
用力一嗑。
有仁。
“走。”
……
四十分钟后。
城南,松风料亭。
这是一间日式风格的二层木楼,藏在一片竹林深处。
表面上是做生意的日本人聚会喝酒的地方,实际上是梅机关在重庆的一个外围联络站。
料亭门口,站着两个穿和服的女人,打着灯笼。
看着温婉,眼神却冷得像刀子。
陈岩只带了韩大勇一个人。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料亭门口。
“站住!”
一个女人拦住了他们,日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什么人?”
“军统行动处副处长,陈岩。”
陈岩大方地报上名号,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老板不是请我来的吗?我来了。”
女人愣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料亭。
不到一分钟,她又出来了。
“请。”
“但只能你一个人进。”
陈岩转头看了韩大勇一眼。
“在外面等着。”
“组长……”韩大勇的脸色不太好看。
“放心。”
陈岩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口白牙。
“里面的人,比外面的你,更需要担心。”
他跨进了料亭的大门。
……
料亭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精致。
榻榻米、屏风、矮桌、暖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酒精和血腥的气息。
陈岩被领到了二楼的一间大房间里。
推开障子门的瞬间,他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三个人。
他第九组的三个弟兄,被绑在房间中央的木柱上。
嘴被堵着,脸上全是血,但还活着。
眼珠子转动的方向,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而在他们的周围,坐着五个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