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钻进那名梅花死士的耳朵里。
死士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看着陈岩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疯狂笑意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敌人,甚至比戴老板本人,都要可怕。
他不仅看穿了伪装,识破了杀局。
他甚至,在识破了这是戴老板的终极试探之后,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他想的,竟然是……反击!
他要给戴笠出题!
疯子!
这个陈岩,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陈岩没有再理会地上那滩烂泥。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壁炉前,看着那一小撮黑色的纸灰。
大脑,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飞速运转。
戴笠的连环杀招,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第一招,捧杀。
将自己捧上兵工厂事件的功劳簿顶端,捧上行动处副处长的位置,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第二招,毒饵。
交给自己一份足以引爆重庆政坛的“归零名单”,让自己成为所有势力眼中的移动宝库,怀璧其罪。
第三招,绝杀。
派出最顶级的梅花死士,在自己最放松的时候,用最诡异的方式进行刺杀。
如果自己死了,戴笠可以顺理成章地将“红党为夺取名单而杀人灭口”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一石二鸟,既除掉了自己这个不受控制的棋子,又可以借机对红党发难。
如果自己活下来了,就像现在这样。
那么,戴笠的下一个问题就会接踵而至。
你陈岩,为什么能活下来?
你是不是已经跟红党达成了某种交易?
这份名单,你是不是已经交出去了?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戴笠织的这张网,太密了。
密得让人窒息。
陈岩的嘴角,那道疯狂的纹路,越拉越长。
既然你戴笠不给我活路。
那我就把这桌子,彻底掀翻!
既然你想看戏。
那我就给你导一出,你这辈子都没看过的大戏!
陈岩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那里,有纸,有笔。
他走过去,坐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份被他烧掉的“归零名单”,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白纸上,开始奋笔疾书。
他没有完全照抄那份名单。
他在抄写。
更准确地说,是在“伪造”。
他保留了名单上大部分的名字,比如沈青竹,比如陶义山,这些戴笠肯定会去核实的目标。
但他删掉了一些,也加上了一些。
他删掉的,是几个戴笠的绝对心腹。
他加上去的,是几个众所周知的,跟中统走得极近的政客和商人。
最关键的,是他在伪造这份名单的笔迹和格式上,动了手脚。
他没有用军统内部惯用的加密手法和行文格式。
而是用了一种极其隐蔽的,只有资深情报人员才能看出来的……中统特有的密码编译痕迹。
他将一些特定字词的笔画,做了微小的改动。
将段落之间的行距,设置成了中统内部二级机密文件才会使用的特定数值。
做完这一切,陈岩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看着眼前这份半真半假的“归零名单”,他露出了一个活阎王般的笑容。
戴老板,你不是想用这份名单钓鱼吗?
好啊。
我就帮你把这塘水,搅得更浑。
把另一条更贪婪、更愚蠢的大鱼,也给你钓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份伪造的名单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
然后,他走到了窗边。
学着布谷鸟,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奇特的叫声。
几秒钟后。
黑暗的院墙外,传来了一声同样的回应。
是韩大勇。
陈岩早就料到戴笠会来这一手,提前让韩大勇在据点外围潜伏接应。
他将那个信封,用一根细绳,从二楼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吊了下去。
“老韩。”
陈岩压低了声音。
“还记得我们在黑市里收服的那个‘万事通’吗?”
“记得,组长。”
韩大勇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你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