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劫后余生的惊恐,在布满硝烟与水汽的发电机房里回荡。
门口,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后面,是一张张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震惊的脸。
为首的警卫队军官厉声喝道:“所有人不许动!把枪都扔在地上!”
水野幸子的行动队队长,那张被板砖砸过的脸,此刻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看着举起双手的陈岩,看着那些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警卫,再闻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浓郁的、甜丝丝的燃料气体味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他们掉进了一个疯子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这个疯子,宁愿引爆整个兵工厂,也要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我们是……”
行动队队长刚想开口辩解,说他们是来抓捕真正的日谍陈岩的。
“砰!”
陈岩突然动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捡起一把刚才被老王打掉的手枪,对着那名行动队队长的小腿,就是一枪。
“啊——!”
队长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陈岩这一枪,打断了他的话,也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别听他胡说!”
陈岩的枪口,指向了地上哀嚎的队长,对门外的警卫部队大吼。
“他是这伙日谍的头子!穷凶极恶!还想蛊惑人心!”
警卫军官见状,再无怀疑。
“开火!压制他们!注意不要打中燃料管道!”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
水野幸子的行动队虽然精锐,但在这种被瓮中捉鳖,又投鼠忌器的环境下,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只能扔掉武器,抱头投降。
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在陈岩的强行“点火”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半小时后。
军统总部,戴笠的办公室。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戴笠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面前,站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走路一瘸一拐,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
正是陈岩。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戴笠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不出喜怒。
“你为了追查日本间谍‘影子’林守义,孤身犯险,被他困在安全屋。”
“然后,你用信号弹引来了沈青竹,她帮你制造混乱,你趁机逃入地道。”
“结果在地道里,又遇到了日本特高课‘帝国毒蛛’水野幸子布下的陷阱。”
“你九死一生,逃出陷阱,阴差阳错地回到了兵工厂,又撞破了水野幸子试图炸毁发电机房的惊天阴谋。”
戴笠每说一句,陈岩就点一下头,脸上露出“事情就是这样”的诚恳表情。
“最后,你以一人之力,周旋于两拨日谍之间,不仅挫败了他们的阴谋,还配合警卫部队,将他们一网打尽?”
戴笠说完,死死地盯着陈岩的眼睛。
那眼神,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陈岩的灵魂都剖开。
“是。”
陈岩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简单,干脆,充满了底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故事漏洞百出。
沈青竹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
他怎么可能从水野幸子的天罗地网里逃出来?
又怎么那么巧,能撞破日谍破坏发电机房的阴谋?
但,他同样知道,戴笠不在乎这些漏洞。
戴笠只在乎结果。
结果就是,林守义这个潜伏在军统核心的日本王牌间谍,身份暴露了。
水野幸子的精锐行动队,连同她安插在兵工厂的内鬼,全军覆没了。
兵工厂,保住了。
而这一切,最大的功臣,就是他陈岩。
这就够了。
“好……好一个陈岩!”
戴笠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岩面前,亲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身被弄得破破烂烂的军装。
“我们军统,就需要你这样有勇有谋,敢打敢拼的干将!”
“你放心,这次的功劳,我给你记头一功!”
“从今天起,你就是军统行动处的副处长!”
他拍了拍陈岩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欣赏和嘉许。
“不过,你这次也把日本人得罪惨了。”
戴笠话锋一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