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靠在狭窄冰冷的通风管道里,感受着从身后传来的震动。
水野幸子的人,已经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听到他们在外面管道接口处,安装炸药的细微声响。
他们要炸开管道,活捉他。
而前方,铁栅栏之外,是轰鸣的兵工厂发电机房。
以及那个身上带着凛冽杀意的“内鬼”卫兵。
陈岩的大脑,前所未有地冷静。
越是绝境,他越是冷静。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沉入水底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水面上所有的倒影。
林守义。
沈青竹。
水野幸子。
三方的力量,像三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挤压在这小小的通风管道里。
任何一步走错,都是粉身碎骨。
投降?
不可能。落到水野幸子手里,下场比死更惨。
后退?
几秒钟后,追兵的炸药就会把他炸成一截一截。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向前。
冲进那个看似安全,实则布满惊雷的棋盘!
陈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内鬼”卫兵身上。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将这盘死棋,彻底搅活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发电机房里,一台机器似乎出了故障,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冒起了滚滚浓烟。
“二号机过热!快!快去拿冷却剂!”
一个老师傅模样的工人焦急地大喊。
整个机房顿时一阵骚动。
两个守在门口的卫兵,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回事?”那个陈岩认识的、第九组调来的老兵皱眉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轴承烧了。”另一个工人回答。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台冒烟的机器吸引过去的瞬间。
就是现在!
陈岩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破坏那层薄薄的铁栅栏。
那会发出巨大的声响,立刻暴露他自己。
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把从“鬼影”身上缴获的、锋利无比的匕首。
他将匕首的刀尖,对准了通风管道和墙壁连接处,那圈固定的铆钉。
然后,用枪柄,对着匕首的尾部,狠狠地、连续地敲击!
“铛!铛!铛!铛!”
声音并不大,完全被发电机房巨大的轰鸣声和那台故障机器的嘶吼声所掩盖。
一颗。
两颗。
三颗。
铆钉被他硬生生的一颗颗剪断!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臂的肌肉坟起,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但他不敢停。
当最后一颗铆钉被剪断的瞬间。
陈岩双手抓住铁栅栏,猛地向外一拉!
整块铁栅栏,被他无声地拆了下来!
他像一条泥鳅,从洞口滑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堆备用零件后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发电机房里,没有人发现,阴影里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陈岩靠在冰冷的零件堆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成功潜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