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不带一丝温度。
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和一辆军用卡车,早已在军统局的大院里等候。
陈岩被“请”上了中间那辆福特轿车。
李固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位上,从上车开始,就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后座,还挤着两名同样面无表情的特务。
他们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枪柄上,身体坐得笔直,像两尊雕塑。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岩却像是毫无察觉。
他靠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根刚刚从戴笠那里“预支”来的金条。
金条在他手指间灵活地翻飞,像一条金色的鱼。
他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车队缓缓驶出军统局大门,汇入了重庆城的车流。
街道上,战争的痕迹依然随处可见。
倒塌的房屋,烧焦的墙壁,还有行色匆匆、面带愁容的市民。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车内的陈岩无关。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手里那根冰冷而沉甸甸的金条。
车队没有在城内停留,一路向西,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车队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山坳里,早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候在那里。
马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神色慌张,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一看到车队过来,他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可是……可是重庆来的官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固睁开眼睛,推门下车,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
“代号。”
“信……信鸽。”中年男人小声说道。
李固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两名特务立刻上前,对“信鸽”和他的马车进行了仔细的搜查。
马车上,装了三大箱沉甸甸的木箱。
特务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李上尉,都是些财物。”一名特务汇报道。
李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一个贪生怕死的叛徒。
陈岩也下了车。
当他看到那三大箱财物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哎哟喂,这位就是‘信鸽’先生吧?久仰久仰!”
陈岩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热情地握住“信鸽”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在下陈岩,军统行动处第九组组长,奉戴老板之命,特来护送先生返回重庆!”
他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信鸽”被他的热情搞得有些发懵,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陈先生,这些……这些是在下的一点积蓄,您看……”
“我懂!我懂!”
陈岩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先生放心!这些财物,就是我的命!谁想动它们,得先从我陈岩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转过头,对着李固和那群特务,义正言辞地一挥手。
“来人!把先生的财物,都搬到我的车上来!”
“这路上豺狼虎豹多,放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李固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陈岩,贪婪的嘴脸,简直不加任何掩饰。
“陈组长,”李固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