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守义的神经上。
林守义脸上的讥讽和猫戏老鼠般的悠闲,第一次凝固了。
他猛地转头,顺着陈岩的目光看向窗外。
夜空中,那颗拖着猩红色尾焰的信号弹,像一道泣血的伤口,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信号弹升起的位置……在巷子对面的屋顶。
林守-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个方向,是沈青竹离开的方向!
她没有走!
她一直在附近!
“你——”
林守义刚吐出一个字,巷子外面,就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几声短促的哨音。
不是他的人!
他布在外围的包围圈,是绝对安静的,像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狼。
而现在这声音,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执行快速突进的战术动作!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巷口传来。
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交上火了!
林守义的瞳孔剧烈收缩。
沈青竹!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敢为了陈岩,调动自己的人马,冲击戴老板的秘密行动?!
她疯了!
还是说……她和陈岩之间,有他不知道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陈组长,你真是好手段。”
林守义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陈岩。
他脸上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居然能让沈处长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陈岩没有说话。
他只是嚼着那颗花生仁,嘴角的纹路拉得更长了。
他在赌。
赌沈青竹会来。
赌沈青竹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调集一支能与戴老板的死士抗衡的力量。
赌沈青竹在看到信号弹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动手。
他赌赢了。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虽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种金属撞击和爆裂的动静,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栋小楼逼近。
林守义的人,正在被肃清!
“走!”
林守义当机立断。
他不是蠢货。
继续留在这里,等沈青竹的人冲进来,他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
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在军统行动处面前,哪怕是戴笠也保不住他。
“陈岩,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林守义深深地看了陈岩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和一丝不甘。
他猛地后退两步,一脚踹开身后的窗户。
木质的窗框应声碎裂。
他像一只狸猫,没有丝毫犹豫,翻身就跳了出去。
几乎在他跳出去的同一时间,“砰砰”两声,两发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木屑横飞。
是陈岩。
他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后的勃朗宁,一个跨步上前,对着窗外林守义消失的方向连开两枪。
可惜,打空了。
林守义的反应太快,动作也太敏捷。
陈岩没有追。
他知道追不上。
而且,外面还有林守义的后手。
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探出头看了一眼。
林守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黑暗中,只有几声轻微的瓦片响动,证明他正在屋顶上高速移动。
而楼下,沈青竹的人已经控制了局面。
十几名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手持汤姆逊冲锋枪,正在清理战场。
地上躺着七八具体尸体,都是林守义留下的外围杀手。
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抬头看到了陈岩,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陈岩点了点头,退了回来。
他转身,看向那扇被死死抵住的房门。
门外,戴笠的那些死士,从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没了动静。
他们是专业的杀手。
任务目标是陈岩。
在没有接到新命令之前,他们不会节外生枝。
现在,他们恐怕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组长,是我。”
是沈青竹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清冷。
陈岩走过去,将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