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组长,不对,''''惊蛰''''同志。"
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
"你以为你是这重庆城里潜伏最深的间谍?"
"你错了。"
"我比你早来三年。"
三年。
三年前,林守义就已经潜伏在军统内部了。
比陈岩早三年。
他先是戴笠的人,然后被日本人策反?
不对。
他从一开始就是日本人的。
他用日谍的身份,主动投靠戴笠,成为戴笠的"钉子"。
然后再被戴笠安插到第九组,监视陈岩。
三层皮。
日谍是第一层。
戴笠的钉子是第二层。
第九组的副组长是第三层。
这个男人,比陈岩还要深。
"你杀了''''风筝''''。"
陈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林守义没有否认。
"''''风筝''''是个好同志。"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他太信任你了。他以为你身边的人都是安全的。他不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你们的每一次联络。"
"死信箱的位置,联络暗号,安全标记……我都知道。"
"那张纸条,确实是''''风筝''''写的。我让他写的。"
"在他死之前。"
陈岩的拳头攥紧了。
指甲嵌入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想干什么?"
"我?"林守义耸了耸肩,"我什么都不想干。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毁灭''''计划虽然失败了,但那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兵工厂。"
"真正的目标,是你。"
"是逼你暴露。"
"是让戴笠亲眼看到,他最得力的干将,他的''''军统之魂'''',是一个红党间谍。"
陈岩的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在一瞬间串联起来。
"毁灭"计划。
"风筝"的血色预警。
地下管网的血战。
兵工厂的炸弹。
击落日机。
表彰大会。
戴笠的杀意。
死信箱的陷阱。
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以他陈岩为目标的、精心设计的、层层递进的死局。
日本人用"毁灭"计划做饵,逼"风筝"暴露联络方式。
然后通过"风筝",锁定了他的身份。
再将他的身份,通过某种方式,透露给戴笠。
戴笠的杀意,不是因为他"功高震主"。
而是因为戴笠已经知道了——他是红党。
"你现在明白了?"
林守义看着陈岩脸上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朝天门码头是陷阱。这间安全屋也是陷阱。你无论去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在重庆的每一个藏身之处,每一条退路,每一个联络人,都已经被我一一拔除了。"
"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惊蛰''''。"
就在这时。
门外。
楼梯上。
传来了密集的、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十几个人。
甚至更多。
脚步声中,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枪栓。
拉枪栓的声音。
陈岩转头看向门口。
门缝下方,透进来几道手电筒的光柱。
光柱在晃动,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他被包围了。
彻底的,完全的,无路可退的包围。
林守义退后两步,将那把藏在扶手下的枪拿了出来。
是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日本军官的制式配枪。
他将枪口对准陈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职业的漠然。
"''''惊蛰''''同志,游戏结束了。"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走。活着。去见一个人。"
"第二,死在这里。然后你的尸体,会被送到戴笠的办公桌上,作为''''红党间谍被当场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