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柔,仔细,像是在给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佩戴毕业证书。
然后,他拍了拍陈岩的肩膀。
力度不大。
但就在那只手搭上肩膀的瞬间。
【杀意感知】炸了。
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炸裂开来。
画面。
一帧。
极其清晰。
画面里,是戴笠的书房。
深夜。
戴笠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他拿起毛笔,蘸了朱砂,在文件的最下方,写下了几个字。
陈岩看清了那几个字。
"即刻秘密处决。不留痕迹。"
文件的抬头是——《关于行动处第九组组长陈岩涉嫌通敌叛国案之处置意见》。
画面消失了。
陈岩的脸上,笑容没有变。
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配合着戴笠的动作,挺了挺胸膛,让勋章在灯光下更加闪耀。
"多谢戴老板栽培!"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感恩。
"卑职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党国!"
戴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不愧是我军统的虎将!"
然后,戴笠转身,面向台下,继续他的演讲。
陈岩站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份文件上的日期,他看清了。
是三天后。
三天。
戴笠给了他三天的命。
三天之后,无论他在哪里,都会有人来取他的命。
表彰大会结束后,陈岩走出礼堂。
阳光很好,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他的周围,至少有六双眼睛在盯着他。
便衣。
戴笠的人。
从表彰大会开始,就一直跟着他。
不是保护。
是监视。
沈青竹从后面跟了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但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感觉到了?"沈青竹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
"嗯。"
"多少人?"
"六个。可能还有我没发现的。"
沈青竹沉默了两秒。
"你打算怎么办?"
陈岩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袋花生米。
他掏出一颗,嗑开。
有仁。
嚼了。
"先去黑市转一圈。"
他的声音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还有一笔账没收。"
沈青竹看了他一眼。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需要我做什么?"
陈岩嚼着花生仁,嘴角的纹路缓缓拉开。
"帮我拖住那六条尾巴。"
"拖多久?"
"半个时辰。"
沈青竹没有再问。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加快脚步,走到了陈岩的前面。
她的背影笔直,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陈岩。"
"嗯?"
"别死。"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走向了那六个便衣的方向。
陈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纹路拉得更长了。
"沈处长,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将花生壳吐在地上,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
阳光照不进来,阴冷潮湿。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了小跑。
他必须在沈青竹给他争取的半个时辰内,完成一件事。
一件关乎他生死的事。
去死信箱。
取"风筝"的最后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