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火烧雾都!站在废墟上的战神
    "先活着出去。然后……再回来找他们。"

    陈岩的声音被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了。

    他拉着沈青竹从排污口旁的斜坡上爬了出来,双脚踩在了地面上。

    然后他愣住了。

    重庆,他熟悉的重庆,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地狱。

    目之所及,全是火。

    房屋在烧,树木在烧,街道在烧,甚至连空气都在烧。

    凝固汽油弹的火焰不同于普通的火,它黏在一切物体表面,像是活的,像是有生命的恶魔,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一栋三层的吊脚楼,在他们眼前轰然倒塌。

    木质的结构在烈焰中化为齑粉,扬起的灰烬和火星,像是一场死亡的雪。

    "救命啊——"

    "妈妈!妈妈!"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哭喊声,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跪在路中间,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一个老人被压在倒塌的墙壁下面,只露出一只还在微微抽动的手。

    一群人从一条着火的巷子里跑出来,身上的衣服还在燃烧,他们在地上打滚,尖叫,但火焰像是长在了他们身上,怎么也扑不灭。

    凝固汽油弹。

    这种从地狱里造出来的武器,一旦沾上人体,就会持续燃烧,直到将血肉烧成焦炭。

    陈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指甲嵌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见过战场。

    前世在太行山,他见过日军扫荡后的村庄。

    但那些记忆,和眼前的景象比起来,都显得苍白。

    因为那些是村庄。

    而这里,是一座有着几百万人口的城市。

    "嗡——"

    头顶,又一波日军轰炸机的引擎声传来。

    沈青竹猛地抬头。

    月光下,十几架双引擎的九六式陆攻,排成整齐的编队,从他们头顶飞过。

    弹舱打开了。

    黑色的炸弹,像下饺子一样,从天而降。

    "趴下!"

    陈岩将沈青竹按倒在一个弹坑里。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他们身后不到百米的地方炸开。

    气浪将弹坑里的泥水掀起来,劈头盖脸地浇在两人身上。

    碎石和弹片在头顶呼啸而过,打在旁边的断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陈岩用身体死死压住沈青竹,后背上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中,疼得他闷哼一声。

    爆炸的余波过去了。

    他翻身坐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听觉。

    但眼睛还能看。

    他看到了更远处的天际线上,兵工厂的方向,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

    那是地面建筑被航弹击中后的殉爆。

    但地下的核心设备,因为他切断了那根黑色引线,保住了。

    承重柱没有被炸断。

    兵工厂的根基还在。

    只要根基在,一切都能重建。

    "沈处长,能走吗?"

    沈青竹从弹坑里爬起来,脸上全是泥浆,但眼神清醒。

    她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从弹坑里爬出来,踉踉跄跄地沿着一条还没有完全坍塌的街道向前走。

    街道两侧的房屋全在燃烧。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肉、硝烟和汽油的恶臭。

    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具或几具尸体。

    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有的被烧成了黑色的焦炭,保持着临死前奔跑或蜷缩的姿势。

    沈青竹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的恐血症在这种环境下被反复刺激,脸色白得像纸。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陈岩走。

    "嗡——"

    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高空的轰炸机。

    是低空的。

    极低。

    陈岩猛地抬头,看到一架零式战斗机,几乎是贴着屋顶飞过来的。

    机翼下方的机枪口,闪烁着死亡的火光。

    "哒哒哒哒哒!"

    一串机枪子弹,沿着街道中央,打出了一条笔直的弹痕线。

    石板路面被打得碎石飞溅。

    前方几个正在逃命的平民,被子弹击中,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胸口被打出了一个碗大的洞,但她的手臂还死死地环抱着怀里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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