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的声音还没落地,"鬼影"已经动了。
太刀出鞘的声音极轻,像蛇蜕皮。
但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极重,像撕裂绸缎。
一道寒光,从高台上劈下来。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不是劈头盖脸的蛮力,是精准到毫米的斩击。
目标是陈岩的颈动脉。
陈岩的身体在刀锋到达前半秒侧移了。
不是闪避,是贴着刀锋的轨迹滑过去的。
军靴在湿滑的地面上碾了半圈,匕首从腰间抽出,反手握着,刀尖朝上。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缩短到了零。
太刀长,匕首短。
长兵器在近身时是劣势。
这是常识。
但"鬼影"不是常人。
他的太刀在劈空的瞬间就变了方向,刀柄猛地向后一顶,铜制的刀镡砸向陈岩的太阳穴。
陈岩的左臂格挡。
骨头和金属碰撞的闷响。
疼。
但没断。
他的匕首同时刺出,目标是"鬼影"的肋下。
"鬼影"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后弯折,匕首擦着他的和服划过,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绑着的白色绷带。
两人分开。
再合。
再分开。
动力室里,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火花在黑暗中迸射,像萤火虫。
陈岩的军常服被划开了三道口子,左臂、右肩、腰侧。
血渗出来了,但不深。
"鬼影"也不好受。
他的左手被匕首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地上。
两人都在喘。
但"鬼影"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支那人里,居然有你这样的高手。"
他的日语带着关西口音,语调平缓,像是在品茶。
"可惜,你来晚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身后那个起爆器。
陈岩也看到了。
起爆器上的倒计时数字,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跳动。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02:47。
02:46。
02:45。
"你以为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是在等你来杀我?"
"鬼影"的笑容变得狰狞。
"我是在等这个倒计时走完。"
"我的任务,从来就不是活着离开。"
死间。
这个词在陈岩的脑海里炸开。
"鬼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
他坐在这里,不是守卫,是殉葬。
他要和这座兵工厂,和地面上的一切,同归于尽。
02:30。
陈岩的瞳孔缩了。
他必须在两分半钟内,杀掉"鬼影",然后拆掉那个炸弹。
"鬼影"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不再进攻,而是退到了起爆器旁边,太刀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纯粹的防守姿态。
他不需要赢。
他只需要拖住陈岩两分半钟。
时间,就是他最强的武器。
陈岩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没有时间和这个疯子玩消耗战。
【杀意感知】在这一刻被他主动激发到了极限。
他不是在感知对方的杀意,而是在感知对方的"防御意图"。
每一个防守动作之前,都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意念波动。
那是肌肉收缩前的神经信号。
那是意识转化为行动前的零点几秒的空白。
陈岩找到了。
"鬼影"的防守重心,始终偏向左侧。
因为他的左手受伤了,握力不足,所以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承担更多的力量,导致左侧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不到半秒的防守空档。
够了。
陈岩动了。
他没有正面冲锋,而是猛地向左侧滑步。
"鬼影"的太刀立刻横扫过来,封住了左侧的进攻路线。
但这是假动作。
陈岩的身体在滑步的中途突然变向,像一条泥鳅一样从太刀的下方钻了过去。
匕首,从下往上,刺入了"鬼影"的腹部。
刀尖没入三寸。
"鬼影"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倒。
他甚至没有后退。
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