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军统礼堂。
毛森的追悼会,办得空前盛大。
军政两界的要员,来了个七七八八。花圈从礼堂门口,一直摆到了大街上。
哀乐低回,哭声阵阵。
戴笠亲自致悼词,将毛森的一生,从一个贪婪的胖子,升华成了一个“智勇双全、清正廉洁、为国为民、死而后已”的革命完人,听得不少知根知底的军统老人直犯恶心。
陈岩和沈青竹,作为“一线功臣”和“幸存者”,并肩站在第一排。
两人都穿着黑色的礼服,表情肃穆,眼神悲痛。
陈岩甚至还配合着气氛,在戴笠讲到“毛森同志为掩护同僚,身中数枪,仍高呼抗日口号”时,恰到好处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肩膀微微抽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毛森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只有站在他身边的沈青竹知道,这个男人此刻在想什么。
在他们视线的交汇处,哀乐仿佛变成了庆祝的香槟,花圈变成了权力的阶梯,而正中央那口名贵的楠木棺材里躺着的,不过是他们共同的、献给魔鬼的祭品。
葬礼结束,权力的瓜分与交接,正式开始。
毛森主管的人事和后勤,是军统内部最肥的两块肉。
戴笠大笔一挥,将更重要的后勤补给大权,交给了沈青竹。
美其名曰“沈处长在后勤管理方面有独到见解,且为人正直,必能不负所托”。
实际上,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对她在此次“福海码头大捷”中“卓越表现”的奖赏,也是对陈岩这个“疯子”的一种安抚。
沈青竹上任的第一天,就签署了十几份文件。
其中最重要的一份,是将一批最新到货的美式装备——包括二十挺汤姆逊冲锋枪,五箱手雷,以及一万发点四五口径子弹,全部划拨给了第九组。
同时,第九组的经费预算,直接翻了两倍。
一夜之间,陈岩的第九组,从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疯人院”,变成了整个军统装备最精良、经费最充足、权力最大的“第一组”。
第九组的弟兄们都乐疯了。
他们现在走在军统大院里,都是横着走的。
以前那些对他们爱答不理的其他部门同事,现在见了面,都得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陈组长好”、“勇哥好”。
王麻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扛着崭新的汤姆逊,去靶场打靶。
不为练枪法,就为听那“哒哒哒哒哒”的连贯枪声,和别人艳羡的目光。
“组-长,这日子,比神仙还快活啊!”王麻子一边擦着枪,一边美滋滋地对陈岩说。
陈岩嗑着花生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神仙?
他要的,可不止是当个快活神仙。
沈青竹给了他枪和钱。
他则用另一种方式,回报了这位新晋的“靠山”。
毛森死后,后勤处有几个自以为是老资格的科长,不把新上任的沈青竹放在眼里,明里暗里地使绊子,阳奉阴违。
沈青竹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个星期内。
第一个科长,晚上回家的时候,被人套着麻袋打断了双腿,扔在了臭水沟里。
第二个科长,他包养在城西的情妇,被他老婆堵在门口,连同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一起闹到了军统督察处。
第三个科长,最惨。他被发现,在和袍哥会的人做军火生意,人赃并获。当晚,就“畏罪自杀”在了白公馆的审讯室里。
三件事,做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和第九组有关的证据。
但整个军统,上至处长,下至文员,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是那个活阎王,陈岩。
他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沈青竹,是我陈岩罩着的。谁敢动她,就是跟我陈岩过不去。
从此,再也无人敢对沈青竹的命令有半点质疑。
一条疯狗,和一条毒蛇。
当他们联手之后,所产生的威慑力,是毁灭性的。
整个重庆站,都笼罩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
所有人见到他们,都噤若寒蝉,绕道而行。
陈岩很享受这种感觉。
当所有人都怕你的时候,就没人有时间,有胆子,去琢磨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终于可以安稳一段时间了。
他利用第九组扩张的权力和新获得的装备,将黑市的控制权,攥得更紧了。
更多的金条,更多的大洋,更多的药品和物资,通过一条条更加隐秘、更加安全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向那个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他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