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沈青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她，既是导演之一，也是这场大戏的观众。
……
同一时间。
福海码头。
江边的芦苇荡里，雾气比城里更重，带着一股水腥和腐草的气味。
废弃的码头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死气沉沉。
几栋破败的仓库和吊脚楼，在惨白的月光下，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仿佛巨兽空洞的眼窝。
突然，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划破了黑暗。
紧接着，是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几十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码头外围的阴影中渗透进来，迅速而无声地占据了各个有利地形。
这些人训练有素，动作标准，身上散发着一股子职业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他们，正是毛森的私兵。
在码头后方一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陈岩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端着一支加装了德制四倍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
这支枪，是他从码头缴获的军火里，特意为自己挑选的。
校准过，保养过，每一颗子?弹都是他亲手擦拭的。
他的身边，沈青竹同样一身黑衣，举着一副军用望远镜，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异常凝重。
“来了。三十七人，一个不少。三挺捷克式轻机枪，两个掷弹筒，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火力很强。”沈青竹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人多，枪好，才死得快。”
陈岩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镜中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一个肥胖的身影上。
毛森。
他躲在一队卫兵的身后，正紧张地用望远镜观察着码头中央的那间最大的仓库。
“韩大勇他们到位了吗？”沈青竹问。
“早到了。”陈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王麻子带人堵了水路，张三和刘贵封了陆路。今天晚上，一只苍蝇也别想从这福海码头飞出去。”
沈青竹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瞄准镜里，毛森身边的卫队长做了个手势，一队士兵立刻猫着腰，呈战斗队形，向那间大仓库摸了过去。
计划，正在按照他们预想的剧本发展。
仓库的门是虚掩的。
士兵一脚踹开，几个人闪身冲了进去。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回报声：“报告长官，安全！”
毛森这才松了口气，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中央摆着五口大木箱。
木箱上盖着油布。
毛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黄金！城防图！
他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两个卫兵立刻上前，用刺刀撬开了其中一口箱子。
嘎吱——
箱盖被撬开。
毛森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去。
下一秒，他的脸色，从兴奋的潮红，瞬间变成了铁青。
箱子里，没有金条，没有文件。
只有一堆黑乎乎的、从江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
“妈的！”
毛森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箱子上，石头滚了一地。
“上当了！”
卫队长脸色一变，立刻警惕地转身：“长官，有诈！我们快撤！”
然而，晚了。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撤离的瞬间。
“呜——”
一声凄厉的、仿佛鬼哭般的破空声，从码头的另一端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个黑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仓库旁边的空地上。
是掷弹筒！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爆炸的气浪将仓库的木板墙壁撕开一个大口子，碎木屑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毛森等人的身上。
“敌袭！！”
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士兵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寻找掩体，举枪还击。
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的怒吼声响彻夜空。
子弹像泼水一样，朝着掷弹筒飞来的方向扫去。
然而，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