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的“目击情报”,会像水滴一样,从四面八方汇入军统的情报网络。
第二步,精准投喂。
“这一步,需要你来做。”陈岩看向沈青竹,“你手下有毛森安插的人,对吗?”
沈青竹点了点头。
“很好。你不用揭穿他,反而要‘重用’他。”陈岩的笑容如同狐狸,“你装作对这些零散情报高度重视,派他去秘密调查。然后,再‘不经意’地让他截获一份关键性的电报。”
“电报?”
“对。我会让韩大勇用我们缴获的日谍电台,伪造一份加密电报。内容就是汪伪特使和内鬼约定的接头时间和地点——三天后的夜里,子时,福海码头。接头暗号,一长两短的马灯信号。”
陈岩将整个计划的细节补充完整。
这份伪造的电报,会通过一个看似可靠、实则已经被陈岩控制的渠道,送到沈青竹的情报组。
而那个内奸,为了向毛森邀功,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这份“绝密情报”第一时间偷出去,直接送到毛森的办公桌上。
“毛森的性格,贪婪且多疑。但更重要的是,他极度贪功。”陈岩分析道,“面对这样一份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情报,他会怎么做?”
沈青竹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为了独吞这份功劳,绝对不会上报给戴老板。他会绕开正常的流程,动用他自己的私人力量,去‘黑吃黑’。”
“没错。”陈岩打了个响指,“他手里养着一支几十人的卫队,装备比我们第九组还好。这些人名义上是后勤处的警卫,实际上就是他的私兵。他一定会带着这些人,悄悄地去福海码头,准备来一个人赃并获。”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码头里,准备几口装满石头的箱子,等着他自投罗网。”
沈青竹听完了整个计划,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精准地算计了毛森的人性弱点。
这是一个完美的、为毛森量身定制的死亡陷阱。
但她的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嗑着花生米、满脸笑容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男人的可怕,不在于他的身手,不在于他的疯狂。
而在于,他能轻而易举地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将一场血腥的谋杀,包装成一场合情合理的“功过是非”。
“你……似乎漏了一点。”沈青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毛森带人去了,发现是个陷阱,他最多是扑个空,白跑一趟,我们杀不了他。”
陈岩闻言,嘴角的弧度拉得更长了。
他将最后一颗花生仁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然后,他凑近沈青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她遍体生寒的话。
“谁说……码头里只有石头?”
沈青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还安排了……”
陈岩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森白的笑容。
三天后。
夜,十一点。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沈青竹的官邸外。
一名心腹快步走下车,敲开了门,将一份文件递了进去。
沈青竹打开文件,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目标已出发,三十七人,全副武装,已过江。”
沈青竹合上文件,走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是陈岩的声音。
沈青竹握着冰冷的话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他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