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他们只想卖了你,卖一个好价钱。”
沈青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握着枪的手冰冷得像一块铁。
“你看看戴老板,他用我们当刀,去咬中统,去咬日本人,去咬任何一个挡他路的人。再看看那个毛副局长,他连自己的袍泽都想拖到床上去。这样的党国,值得你为它卖命吗?”
“……”
沈青竹没有回答,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陈岩知道,她听进去了。
“所以,不如跟我做笔交易。”
终于,他抛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足以让任何一个身处绝境的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交易?”沈青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对,交易。”
陈岩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仿佛刚才那个举枪自戕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他从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纸袋里,摸索出了最后一颗漏网的花生米。
嗑开。
有仁。
他将花生仁扔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你帮我,在行动处,在戴老板面前,掩盖住所有资金的流向。你当我的保护伞。”
“我,帮你?”沈青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凭什么帮你?帮你把钱送给红党?”
“送给谁不重要。”陈岩打断了她,“重要的是,这些钱,能让前线多几个活下来的弟兄。他们不是为党国死的,他们是为这个国家死的。这一点,你和我,都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而我,帮你解决掉你的麻烦。”
“我的麻烦?”
“毛副局长。”陈岩吐出这四个字,看着沈青竹的脸色再一次变得难看,“我可以帮你,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安安静静地消失。一场意外,一场火并,甚至一场急病。没人会查到你头上,更没人会查到我头上。”
“我会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让他和他所有的势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从此以后,军统再也没有人敢动你。甚至,他的位置,你也可以争一争。”
“你……疯了!”沈青竹失声道,“那可是军统副局长!”
“副局长又怎么样?”陈岩冷笑一声,将花生壳弹在地上,“当年我在上海,连日本人的将军都策划过。一个贪财好色的副局长,算个屁。”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白酒和两个杯子。
酒是劣质的烧刀子,气味刺鼻。
他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沈青竹面前。
“沈处长,选择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是继续当那朵任人采摘的娇花,直到有一天被那个死胖子连根拔起,嚼得渣都不剩。还是……跟我这个魔鬼做交易,亲手拔掉你所有的敌人,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屋子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煤油灯燃烧的微弱声响。
沈青竹看着桌上那杯浑浊的白酒,又抬头看了看陈岩。
这个男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知道,喝下这杯酒,就等于将自己的灵魂交给了魔鬼。
从此以后,再无回头路。
可不喝呢?
等待她的,将是比地狱更加屈辱和绝望的深渊。
良久。
久到陈岩以为她会拒绝。
沈青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碎裂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和陈岩如出一辙的疯狂与决绝。
她端起了酒杯,没有喝,而是死死地盯着陈岩。
“如果你骗我,”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血的味道,“我做鬼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陈岩笑了,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在她的杯子上轻轻一碰。
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份契约的落款。
“合作愉快,沈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