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杀意复苏,恶鬼撕裂人皮
   什么都没有。

    空的。碎砖头。烂棉纱。

    他把打火机灭了。

    点打火机不是为了看人。是为了暴露自己的位置。让对方知道他在哪。让对方判断距离。

    给猎手最后一块垫脚石。

    打火机灭了之后,黑暗重新合拢。双重的黑。视网膜被刚才的火光灼了一下。暂时失明。两秒。三秒。适应了。

    然后。

    杀意感知炸了。

    不是半帧。不是一帧。是完整的画面。

    画面猛地灌进陈岩的脑子里。明亮的。清晰的。从杀意感知被激活以来,他从没见过这么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地下室。惨白的手术灯。手术台。一个女人躺在上面。脸上缠着纱布。纱布从下颌一直裹到额头。纱布底下渗着黄色的组织液。

    画面往前推了。推到了纱布底下。

    纱布被一层一层揭开了。底下的脸,没有脸。是一片被翻开的肉。颧骨被锯开了。下颌骨被钳子夹着。鼻梁上嵌着一根白色的骨骼。骨骼不是人骨。是人造填充物。整张脸从骨头到皮肤全被拆开了。拆开之后重新拼。拼的过程没有快进。一帧一帧的。骨锯。骨钳。缝合针。线从肉里穿过去的画面。每一帧都清晰。

    这是她最恐惧的画面。

    被拆碎又拼起来的过程。

    画面的最后。新脸成型了。纱布裹上了。纱布底下渗出黄色的液体。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的右手攥着铁架子。指甲嵌进了掌心。

    然后画面暗了。

    画面结束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但这两秒里涌进来的信息量够陈岩终身不忘。

    杀意的来源在他的,右后方。五点钟方向。距离三米。高度一米二。蹲姿。

    他感知到了杀意的具体形态。不是刀。是枪。消音手枪。枪口指向他的后脑勺。

    陈岩没回头。

    他的嘴角歪了。往左。纹路拉到了极限。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在废仓库的黑暗里,声音穿过碎砖头和烂棉纱之间的空气,传到三米外。

    “水野小姐。”

    身后的空气变了。那种微妙的。没有声音的变化。呼吸的频率被人为地压到了接近停滞。

    “换了张脸。连老朋友都不认了?”

    黑暗里没有回答。

    陈岩的右手慢慢从腰后抽出了驳壳枪。动作不快。不是他不能快。是故意慢的。让她看到。让她知道他在拔枪。

    “上次我扭你脖子的时候,二三节之间,咔一声。你还记得吧?那种感觉。骨头错位的感觉。”

    他把驳壳枪平举了。枪口指向前方。不是指向她。指向对面的墙。

    “你是怎么活的?”

    三秒。

    五秒。

    身后的人动了。

    不是开枪。是一个声音。

    声音从黑暗里出来。不是林婉儿的声音。不是云南口音。不是柔的。不是轻的。

    是另一种。

    冷的。薄的。像玻璃片划过铁皮的那种声响。日语口音的中文。每个字的声调都偏了半个音。

    “你的颈椎技术不错。但你漏了一步。”

    陈岩的嘴角又歪了一截。

    “哪一步?”

    “你扭完之后没验。没摸颈动脉。没确认瞳孔散大。你扭断的是我的第二和第三颈椎之间的韧带、小关节突和部分棘突。但脊髓没断。你的力道差了三度。”

    三度。

    陈岩的拇指在驳壳枪的保险栓上搓了两下。

    他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在暗巷里扭断水野幸子脖子的画面。她的颈椎在他手掌底下碎裂的触感。咔一声。他以为碎了。以为断了。以为脊髓切断了。

    差了三度。

    差了三度,人就没死。脊髓就没断。半身瘫痪。但没死。特高课的人把她从尸堆里捞出来。送回东京。手术台上躺了三个月。颈椎复位。神经修复。脸也换了。

    一箭双雕。

    “有意思。”陈岩说。“下次我加五度。”

    身后的声音没了。

    然后是金属碰金属的声音。消音器拧紧的声音。

    “你没有下次了。”

    陈岩转身了。

    快。

    不是普通的转身。是战术转体。右脚为轴。身体重心下压。转了一百八十度。蹲姿。枪口平举。

    打火机同时弹开了。左手。左手按的打火机。火苗窜起来。

    三米外。

    蹲在碎砖堆后面的那个人。

    蓝布旗袍。不对。不是蓝布旗袍。是黑色的紧身衣。什么时候换的不知道。头发散了。缎带没了。低髻没了。头发披在肩膀上。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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