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明天让我来!”
“你连灶都不会烧。”
“我会!上次我烧过!就是把锅底烧穿了。”
院子里闹哄哄的。跟老李还活着的时候差不多。
陈岩在“狗窝”里。面条没吃。没胃口。他坐在桌前。面前是老李的发报机。铁皮罐头壳的外壳。真空管。铜线圈。
他的右手搭在发报键上。手指试了试。轻重。间距。发报手法跟笔迹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老李的节奏他听过。刚才在柴房审的时候,让老李发了一段示范。他记住了。老李的手法偏慢。每组电码之间的间隔比标准长零点二秒。拍发的力度轻。电键按到底的声音是闷的。不脆。
陈岩的手指开始练。按。停。按按。停。模仿老李的节奏。慢。再慢一点。间隔加零点二秒。力度减轻。
练了二十分钟。差不多了。
他编了一段假报告。内容是陈岩最近几天的动向:发金条、吃火锅、请假三天、沉迷享乐、对情报工作不上心。
真真假假。大部分是真的。细节是假的。假在方向上。让对面以为陈岩在堕落。在松懈。在变成一条只知道捞钱的废狗。
发了。
发完之后关了机。搁回原位。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不是韩大勇的砸门。是指节。三下。有节奏。
沈青竹。
陈岩开门。
她今天没穿旗袍。灰色棉布外套。简单。扣子扣到了第三颗。领口紧了。马尾扎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吃了吗?”
“没。”
她把纸袋搁在桌上。打开。四个包子。肉馅的。热的。还冒着气。
“外面买的。猪肉大葱。”
陈岩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馅烫嘴。他吸了口冷气。
“老李的事,你处理得干净。”沈青竹在凳子上坐了。声音压得低。
“什么干净不干净的。日谍杀的。”
沈青竹看着他。
陈岩咬了第二口包子。嚼了。咽了。
“沈处长。你来就为了送包子?”
“风筝的密电。”
陈岩嚼包子的动作没停。但他的右手,拿包子的那只手,手指上的筋绷了一下。
“什么密电?”
沈青竹从棉布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折的。小的。指甲盖大小。她把纸条搁在了桌面上。没打开。手指按着。
“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我的人在''''竹''''号联络点截的。不是故意截。是联络点的掌柜拿错了信封。你的那封混在我的后勤清单里了。”
陈岩放下了包子。擦了擦嘴。
他看着沈青竹手指底下的那张纸条。
“你看了?”
“看了。”
“都看了?”
“看了第一句就没往下看了。不该我看的。”
陈岩伸手。把纸条从她手指底下抽出来。展开。
一行字。毛笔小楷。
“警惕特高课新动向。''''毒蛛''''未死,已换脸潜入重庆,目标:刺杀惊蛰。”
陈岩的手指在纸条上停了三秒。
毒蛛。
水野幸子。
他亲手扭断了她的颈椎。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咔一声。她的脸他看了。瞳孔散了。颈椎断了。死了。尸体他看了。验尸照片他看了。拍了正面侧面。入了档。
死了。
密电说没死。
密电说换了脸。
密电说目标是他。
陈岩把纸条塞进嘴里。嚼了。咽了。糯米纸。没味。
“第一句说了什么?”
沈青竹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惊蛰。''''”
陈岩嗑了一颗花生米。
壳吐在搪瓷缸子里。缸子空了。只有壳。没有酒。没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