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毒蛇入局,沈青竹的病态站队
   第七根。

    第八根。

    最后一个雷管取下来了。搁在水里。

    八根承重柱的引爆线全断了。炸药还在,但没了雷管和线路,引爆器发再多信号也没用。

    陈岩直起腰。通道太矮,他的头顶差点撞上了天花板,闪了一下。

    前方,枪声还在响。但稀了。

    钱副官的人堵住了那条通道。日谍的数量不多,两三个,但打得凶,不怕死,一个被打倒了另一个接着冲。

    又一声闷响。有人倒了。溅了一片水花。

    然后,一声惨叫,日语,断了。

    安静了。

    枪声停了。水声回来了。哗啦啦的。排水通道里的水被血染了一小片,手电打开,光照过去,暗红色在水面上扩散着,水流把血往下游带。

    钱副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喘,“三个,打死三个,我这边,伤了两个,”

    陈岩没理他。

    他在看第八根承重柱上拆下来的雷管。

    雷管上刻着编号。日文。制式的。特高课的装备。

    他把雷管塞进了口袋里。证据。回去交差用。

    “撤。往上走。”

    一行人从排水通道里往上撤。湿的。冷的。鞋里灌了水。裤管贴在腿上。陈岩的左肩在上楼梯的时候撞了一下墙壁,伤口扯了,闷哼了一声,没停。

    中层。上层。

    洞口的光打进来了。

    白的。亮的。

    陈岩走出洞口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外面的阳光晃得人头疼。

    王麻子在洞口蹲着。布伦机枪架在沙袋后面,沙袋是从旁边杂货铺借的,不是借,是搬的,来不及问。

    “组长!底下怎么了?听到枪响了,”

    “清了。”

    “清了?”

    “水野幸子在底下埋了炸药。拆了。”

    王麻子的光头上冒了一层汗珠。嘴张了,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韩大勇从街面那头跑过来。

    “组长!总部来了电话,戴老板问你为什么不在江北,你的人说你改了路线,总部那边,”

    “总部怎么说?”

    “沈处长带队,已经往这边来了。”

    沈青竹。

    戴笠派她来的。不是来支援的,是来查的,查陈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陈岩从口袋里掏花生米。摸了半天。就剩三颗。

    嗑了一颗。空壳。

    “让她来。”

    ,半小时后。

    沈青竹到了。

    两辆轿车。八个行动处的人。全副武装。

    沈青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穿的是军常服,不是旗袍,今天的场合不适合旗袍。枪在腰间。马尾扎得紧。

    她走到洞口。看了一眼洞里,看不到底,只看到了出来的人,一身湿,一身泥,有两个钱副官的人胳膊上缠着临时的绷带,血渗在外面。

    “陈岩。”

    陈岩坐在洞口旁边的石阶上。屁股下面垫了一张旧报纸。花生壳吐了一地。

    “沈处长。来得快。要不要下去看看?底下挺凉快的。”

    沈青竹没理他的废话。

    “局座让我问你,为什么改了行动目标?为什么不去江北?线报是怎么回事?”

    陈岩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雷管。举起来。在阳光下晃了晃。

    “这个。日制雷管。特高课的编号。从防空洞下层八根承重柱上拆下来的。每根柱子绑了八公斤硝酸铵。总共六十四公斤。加上我们打死的四个日谍,三个在下面,一个在外围,够不够解释?”

    沈青竹接过雷管。翻了翻。看了编号。

    她的脸上浮了一层东西,不是恐惧,是那种在灾难的边缘走了一圈回来之后才会有的,冷。

    “防空洞,如果这些炸药响了,”

    “较场口方圆两百米,都得塌。下一次防空警报,洞里挤满了人的时候,几千条命。”

    沈青竹把雷管攥在了手里。手指收紧。

    她没再问“为什么不去江北”。

    答案已经摆在她面前了,陈岩放弃了戴笠指定的任务,来拆了一颗能炸死几千人的炸弹。

    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是为了邀功,是为了抗命,还是为了什么更深的东西,这颗雷管和那六十四公斤硝酸铵,是铁的事实。

    戴笠拿这个说不了他。

    谁拿“抗命去救了几千条人命”说事,谁就是畜生。

    沈青竹看着陈岩。

    陈岩坐在石阶上。嗑花生米。左臂吊着。军常服湿了大半,水渍从裤管一直洇到了腰部,裤脚还在滴水。

    一个带着伤去拆了炸弹的人。坐在石阶上嗑花生米。嘴角往左歪着。跟刚从公园散步回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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