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疯狗出笼,死局前的狂欢伪装
十七个人进去,出来的不会超过五个。

    钱副官的十二个人,名义上是“接应”,实际上会在关键时刻做什么?

    陈岩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死在这。

    不是怕死。是不能死。

    他死了,太行山那条线就断了。消炎药到不了。电台零件到不了。后续的物资更到不了。风筝会失去在重庆的眼睛。几千个人的冬天会更冷。

    他得活着。

    活着回来。

    活着继续在戴笠的眼皮底下,嗑花生米,吃火锅,贪钱,演一个贪财的疯狗,演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一条疯狗,没人往“红色”那个方向想。

    陈岩站起来。

    “韩大勇。”

    “在。”

    “明天凌晨四点出发。探路。你带两个人跟我。轻装。不带重武器。”

    “是。”

    陈岩走出了屋子。院子里。黄桷树。月光打在树叶上。叶子亮闪闪的。

    王麻子蹲在树底下啃糖葫芦。最后一颗。山楂外面的糖壳碎了,他在用舌头舔碎渣子。

    “组长。”

    “嗯。”

    “后天那个活,危不危险?”

    陈岩从口袋里掏出花生米。嗑了一颗。有仁。

    “王麻子。你怕死吗?”

    “不怕。跟组长干,死了也值。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那顿火锅还没请呢,我怕死之前吃不着,亏。”

    陈岩踹了他一脚。不重。

    “死不了。回来请你吃三顿。”

    “真的?”

    “记我账上。”

    王麻子的光头在月光底下亮了一下。他笑了。笑得跟树底下那截啃干净的糖葫芦棍子一样光溜。

    陈岩靠在黄桷树的树干上。树皮粗糙。硌着后背。

    口袋里的花生米还有大半把。

    他嗑了第二颗。空壳。

    壳从手心里掉下去。落在了树根的土里。

    第三颗,他没嗑。攥在手心里。

    等明天。

    明天探完路回来,他心里就有数了,这个局到底是“九死一生”还是“十死无生”。

    如果是九死一生,他有一成的活路。

    如果是十死无生,

    他得在出发之前做一件事。

    把风筝的联络暗线转交出去。

    转给谁?

    陈岩的手指把那颗花生米捏了两下。

    灰长衫上次来的时候说过,“如果你出事了,线不能断,备选人,你自己选,选好了告诉我。”

    备选人。

    他选了一个。

    但现在不能说。明天探完路再定。

    月光从黄桷树的叶缝里漏下来。碎的。撒了他一身。

    陈岩闭上眼。

    后天凌晨。江北。日军据点。

    戴笠的催命符。

    水野幸子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磨刀。

    他陈岩站在中间。

    左边是红叉。右边是毒蛛。前面是死局。后面是太行山几千人的冬天。

    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嗑了。

    空壳。

    又是空壳。

    “操。”

    他把壳吐出去。壳飘了一下。落在了黄桷树根上。

    跟之前所有那些壳,落在了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