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
“规矩是死的。事情是活的。”灰长衫把布包递了过来。“里面的东西,你用得上。”
陈岩没接。
“院子里有人。”
灰长衫微微点了一下头。把布包搁在了门框旁边的石墩子上。
“三天之内。”他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没多待一秒。
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长衫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摆了两下。
出了院门。消失在巷子里。
陈岩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尾巴。
他蹲下来。拎起布包。
回了“狗窝”。关门。上锁。
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台相机。
微型的。比手掌大不了多少。黑色的壳。镜头只有纽扣粗细。
莱卡。
相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三行字,不是风筝的暗码,是明文。铅笔写的。字迹跟磁器口那次那个信封上的不一样,换了人写,但内容只有风筝那条线上的人能写出来。
“快门速度1/100。光圈预设好了。焦距固定。对准目标按一次就够。按完放回口袋。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第二行:“胶卷只有四张。够用。”
第三行:“安全。”
四张胶卷。
够用。
陈岩把莱卡在手里翻了翻。比他前世用过的任何相机都精巧。这东西在1940年的重庆,价值连城,大概率是从美国或者瑞士的渠道弄来的。
风筝给他送了一把刀。
一把只能用一次的刀。
他把莱卡装进了一个烟盒里。烟盒是铁皮的,大号的,搁得下。盖上盖子,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烟盒塞进了军常服的内袋里。
他躺下。
闭眼。
明天,后天,沈青竹会在戴笠面前把那句话说出去。
戴笠听到“地下”两个字之后,加上今天满城飞的“毒蛛盯上军统绝密”的消息,他会怎么反应?
一个生性多疑的人,在多重消息源都指向同一个威胁的时候,他不会赌。
他会去看。
亲自去。
亲自去地下四层。亲自打开保险柜。亲自确认清单还在不在。
而他去的时候,需要人陪。
需要安保。
安保,行动处,沈青竹。
第九组,陈岩。
陈岩的手摸了摸内袋里那个铁皮烟盒。
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他翻了个身。硬板床嘎吱了一声。
三秒。
他需要的只有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