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三天的发报记录。”
他用食指点了其中一行。
“这条记录。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从纺织厂方向发出的加密电报。”
手指移到旁边的频率标注上。
“发报频段不是特高课的正式频段。也不是备用频段。是第三个频段——独立的。专门用于联络一个人。”
他的手指从纸面上抬起来。
“这个人——代号——”
陈岩把册子合上了。
他没说代号。
他转过身,看了周成一眼。
第一次。从进门到现在,他第一次看周成。
那一眼持续了不到两秒。
但周成的脸——在这两秒里——完成了一次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脸色变了。是瞳孔。瞳孔缩了一下。快。但陈岩看见了。
“老板。”他转回来面对戴老板。“这份电台日志需要密码组的人破译。里面的加密内容我没动——原封交上来。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认。”
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
“昨天那份情报——石桥铺纺织厂的特高课高层会议——是假的。”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纺织厂里没有什么高层会议。有的是两挺重机枪、七个训练过的伏击手、还有预埋的照明弹阵位。那是一个杀人的口袋。”
他的嘴角歪了。
“有人在备用频段上放了一条假电报——让我们截获——然后等着我们往口袋里钻。”
戴老板把茶杯放下了。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去之前不知道。去了之后知道。”陈岩耸了耸肩,“到了纺织厂外围我没急着进——先蹲了半小时。观察。发现中统的人比我先到了——三十一个。”
“中统?”
“中统行动队。副队长钱光明带的。三十一个人全压进去了。”
戴老板的眉毛动了一下。
“中统怎么知道纺织厂的事?”
这个问题——是整场会议的七寸。
陈岩把这个问题接住了。但他没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中统怎么知道的。但我知道一件事——这条假情报从日本人那头发出来,经过了一个中间环节,才到了我们的侦听站。”
他伸手,重新翻开了牛皮纸册子。
“这个中间环节——就是第三频段。日本人的发报员不是直接发给我们听到的。他先发给了第三频段上的接收方。然后由接收方转发——转发到我们的备用侦听频率上。”
他把册子推到了戴老板面前。
“也就是说——有人收到了日本人的原始电报。然后把它变成了一份''''看起来是我们侦听到的情报''''。喂给了情报处。”
会议室里的温度低了两度。
不是开了窗。是人心凉了。
周成的手搭在桌面上。那只手——没动。但指甲下面的甲床白了。血在往回缩。
戴老板翻了两页电台日志。翻得慢。每一页都看了至少十秒。
翻到最后一条记录的时候——四点三十七分那条——他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
目光没看陈岩。
看的是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