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修罗血洗,狗咬狗的血肉磨盘
    他从茅草丛里站了起来。

    “韩大勇。带八个人,从东门进厂区。先清一号厂房——不管中统还是日本人,活的全缴枪。反抗的——不用请示。”

    韩大勇翻身起来,汤姆逊上膛。“明白。”

    “张三、刘贵——带四个人,绕到北面。锅炉房。从正门和后门同时堵。后门有一辆车,先把车轮胎打了。”

    张三和刘贵没废话。爬起来就走。

    “王麻子。”

    “在。”

    “跟我。”

    陈岩从缓坡上滑下去。脚踩在干涸的排水沟底——泥土硬得跟砖头差不多。他翻过围墙。王麻子跟在后面。

    厂区里面的枪声只剩零星的一两下了。一号厂房门口的地上——照明弹虽然灭了,但月亮从云层后面漏了一点。月光下能看到形状。横七竖八的。有些不动了。有些还在抽搐。

    血腥味从两百米外就能闻到。重庆十月的夜里不冷不热,血在这种温度下干得慢,味道散得开。铁锈味和腥膻味搅在一起。

    陈岩没往一号厂房方向走。韩大勇的人从东门进去了——八个人端着汤姆逊冲进了厂区。.45口径的枪声重新在厂房里面炸开——短促的、有节奏的点射。不是扫射。每一枪都有目标。

    这是第九组的打法。

    陈岩往北拐。锅炉房。

    锅炉房离一号厂房大约八十米。中间隔着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几根生锈的铁管和一堆碎砖头。

    他走到锅炉房正门前面。

    门关着。铁皮门。锈了。门上没有锁——锁眼里塞着一截木头。

    杀意感知——

    没有触发。

    门后面没人。

    或者——门后面的人对他没有产生杀意。

    两种可能。

    陈岩用手背敲了敲门。铁皮的回声空荡荡的。

    “张三到位了吗?”他问王麻子。

    王麻子用电台喊了一声。三秒后回话:“到了。后门堵上了。车轮胎打了两个。”

    “好。”

    陈岩用脚把门上那截木头踢掉了。铁皮门“吱呀”一声推开。

    锅炉房里面黑着。一台废弃的蒸汽锅炉蹲在正中间,铁壳上满是锈斑。锅炉的烟道管子从天花板上横穿过去,有一截已经脱落了,吊在半空晃。

    角落里——一张折叠凳。凳子上放着一只蔡司望远镜。

    望远镜旁边——一杯咖啡。

    又是咖啡。

    陈岩走到凳子前。伸手碰了碰杯壁。

    凉的。

    不是刚走的。走了至少十五分钟。

    他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左目镜筒上那道细纹——被手指攥出来的金属形变痕迹——还在。是同一架望远镜。

    她把望远镜留下了。

    陈岩放下望远镜。扫了一圈锅炉房。后门——打开了。从后门往外看,能看到那辆黑色轿车——两个轮胎瘪了。张三和刘贵蹲在车旁边。

    车是空的。

    她没走车。

    那她走的——

    陈岩低头看地面。锅炉房的地面是水泥的。灰尘很厚。灰尘上有脚印。高跟鞋的。

    脚印从折叠凳的位置走到了后门方向——但在后门前一米的地方拐了。往右拐。

    右边是什么?一堵墙。墙上——一个通风口。

    通风口。

    比猫大。比人小。正常人钻不过去。但一个瘦小的、身体柔韧度经过训练的女人——

    陈岩走到通风口前面。俯身看了看。通风口是正方形的,大约六十厘米见方。铁丝网被人割开了——割口整齐,用的是专业的线钳。

    通风口后面是一条通风管道。管道通向锅炉房外面的地面——锅炉房建在一个小土坡上,通风管道沿着坡面往下走,出口在坡底的杂草丛里。

    她从通风口钻出去了。六十厘米的洞——这女人是蛇。

    陈岩蹲在通风口前面,往管道里看了看。黑的。什么都看不到。管道壁上蹭着一点东西——他伸手摸了摸。

    指尖上沾了一点红色。

    指甲油。

    猩红色的。

    她钻管道的时候,指甲刮在了铁壁上。

    陈岩把那一点红色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搓了搓。黏的。

    跑了。

    又跑了。

    他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厂区那边的枪声停了。彻底停了。韩大勇的清扫结束了。

    王麻子从正门那边探进头来:“组长——一号厂房清了。日本人的打手死了五个,活捉两个。中统——”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中统死了多少?”

    “十七个。伤了八个。能站着的——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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