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杯跳了一下。戴老板的碧螺春洒了几滴。
“老板!”陈岩转向戴老板,“我在这儿立个军令状——三天之内,不用军统多拨一兵一卒,第九组自己干,砍断毒蛛在重庆的触角!干不成,我这颗脑袋搁您桌上!”
戴老板端着杯子的手没动。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军令状。这东西在军统不常见。因为军统的规矩是——敢立军令状的人,要么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要么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戴老板把杯子放下了。
“三天?”
“三天。”
“不费军统一兵一卒?”
“第九组自己够用。”
戴老板看了他五秒。
“行。三天。”
他没多说别的。起身,散会。
——
走廊上。
陈岩往楼梯口走。
身后传来皮鞋踩地板的声音。节奏利落,步幅不大。
“站住。”
沈青竹。
陈岩没站住。继续走。
沈青竹加快了两步,绕到了他前面。两个人在楼梯转角的窗户边上面对面停下来。窗外的雨还在下,天灰得跟铅板一样。
“你知道帝国毒蛛是什么人?”
“听过。”
“听过和见过不一样。”沈青竹压低了声音,“这个女人在上海做了七票暗杀,七票全成。第四票是76号的一个副处长——军统自己人——那个副处长身边带着六个保镖,夜里睡觉屋里锁三道门。她用毒针从门缝里塞进去,扎在门把手上。副处长早上开门——死了。”
陈岩听完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人死了就是死了。”沈青竹的嘴角平直,“你以为你在较场口掀了桌子、扔了闪光弹就天下无敌了?那些手段在她面前——”
“沈处长。”陈岩打断了她。
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了一种在军统走廊上不太合适的程度。
沈青竹没退。
陈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花生米。搁在嘴里嚼了嚼。嚼碎了。咽下去。
“谢谢你替我说话。但行动处的人——不用派。”
“这不是客气的时候——”
“我没跟你客气。”陈岩把嘴角歪起来,露出了那排不太白的牙,“沈处长,那个毒蛛是疯子。我承认。但比起疯子——我才是祖宗。”
他绕过沈青竹,踩着楼梯一步两级地往下跑。
沈青竹站在转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面。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一道一道的水痕往下淌。
她的右手攥着风衣口袋里的那样东西——另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磺胺粉和绷带。
攥了三秒。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