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揪出真佛,特高课的幕后黑手
    茶馆里的空气,腥甜。

    不是血的味道,是那种廉价劣茶混着陈年油垢被高温烘烤后,散发出的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焦糊。

    白鹤弯腰捡起图纸的那一秒,陈岩没看他。

    他在看天花板。

    确切地说,他在看天花板上那几道因为年久失修而裂开的木缝。缝隙很窄,从下面看上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股子冰冷的、来自二楼的杀意刺入感知的同一刻,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其中一条最宽的裂缝里,有一道光。

    不是灯光。

    是金属反射的光。

    刀。

    那个在楼上盯了他至少二十分钟的人,手里握着的不是枪,是一把刀。

    这个认知,让陈岩的瞳孔缩了一下。

    用枪的人多了去了。但在这个年代,还在战场上坚持用刀的,只有一种人。

    白鹤还在低头研究那张图纸,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的如获至宝。独眼龙掌柜的枪口也因为白鹤的兴奋而稍稍偏移了方向。

    陈岩把玩着手里那颗手雷的保险销,像在剥一颗花生。

    “白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刚打完架还没消气的余燥。

    “嗯?”白鹤抬头。

    “你刚才说,你姓白,叫白鹤。”

    “不错。”

    “那我问你个事儿。”陈岩把手雷放回箱子里,十根手指在膝盖上交叉,那姿势,像个在课堂上准备提问的差等生,“你一个跑腿送信的,什么时候有资格替你主子拍板了?”

    白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陈岩歪了歪头,用下巴朝天花板的方向点了点,“那楼上那位呢?他明不明白?”

    整个茶馆,像是突然被人拔掉了所有声音。

    白鹤的脸色变了。

    独眼龙掌柜的枪口,猛地回正,直指陈岩的眉心。

    “你说什么?”白鹤的声音沉下来了,那副教授的温文尔雅,像一层薄冰,开始龟裂。

    陈岩没再看他。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条最宽的裂缝,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白森森的牙。

    “我说——”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一直别着的削水果短刀,反手握住,用刀背在长凳上“笃笃笃”地敲了三下,声音不大,节奏却带着一种挑衅的韵律。

    “跟狗谈了半天,嗓子都干了。”

    “牵绳的人,什么时候下来?”

    话音落地。

    “砰!”

    陈岩右手的短刀,脱手飞出!

    不是飞向天花板,而是飞向了茶馆角落里那盏唯一还亮着的、锈迹斑斑的煤油灯!

    “哐当——”

    灯罩碎裂,灯芯熄灭。

    整个茶馆,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陈岩的声音,带着一种癫狂的、不要命的笑意,在四面的墙壁间回荡。

    “怎么着?怕见光?那咱们就在黑地里聊。反正老子在戴老板的水牢里待了好几天,早他妈习惯了!”

    谁也看不见谁。

    独眼龙掌柜的枪,在黑暗里打了个转,找不到目标。白鹤的呼吸急促起来,一只手摸向了自己腰间的手枪。

    可就在这两秒钟的混乱里,一个声音,从茶馆二楼那道已经朽烂的木楼梯上方,传了下来。

    日语。

    标准的、带着?的?的关东腔的日语。

    “灯,点上。”

    三个字,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违抗的沉稳。

    独眼龙掌柜手脚麻利地从柜台下面摸出一盒火柴,“嚓”的一声划亮。

    昏黄的火光,重新照亮了这间肮脏的茶馆。

    楼梯口。

    一个人,正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先是一双穿着白色足袋的脚,踩在覆着灰尘的木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是一条深蓝色的裤腿,面料考究,裁剪精准。再往上,一件同色的、在胸口绣着一朵不起眼的小菊纹的短外褂。

    来人的身材不高,顶多一米六五,瘦削,但那种瘦削不是营养不良的干瘪,而是被常年锻炼打磨出来的、竹竿般的韧劲。

    他的脸,是那种标准的、放在人堆里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东亚面孔。窄额,薄唇,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却极亮,亮得像两颗被冰水浸过的黑曜石。

    上唇留着两撇修剪得极其工整的仁丹胡。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半出鞘的武士刀。

    刀鞘是黑漆的,已经磨出了好几道白痕。刀柄上缠着的丝绦,也旧了,可露出来的那半截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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