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
他只来得及说出前两个字。
“轰!”
一声巨响,不是枪声,是木头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陈岩面前那张油腻的方桌,被他整个人掀了起来!滚烫的茶水、碎裂的瓷碗、还有那两半张拼在一起的法币,劈头盖脸地朝着“老鬼”那张错愕的脸砸了过去!
“操你妈的!”
陈岩的咆哮,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瞬间压过了茶馆里所有的嘈杂,“一百二十块大洋一盒,你他妈当老子是要饭的?!看不起我第九组是不是!”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在掀翻桌子的同一秒,陈岩的身体没有后退,反而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扑向了茶馆的柜台!
那个刚才还在趴着打盹的胖掌柜,此刻正惊慌失措地从腰间掏枪。可他的手刚摸到枪柄,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天而降,死死扼住了他的手腕,往下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胖掌柜那肥硕的身躯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手里的驳壳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枪,到了陈岩手里。
整个过程,快到茶馆里那些各怀鬼胎的茶客们,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
“砰!”
陈岩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在胖掌柜的太阳穴上,那颗硕大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刚刚从桌子底下爬起来,满头茶水的“老鬼”脑门上。
“老子在伊势丹跟日本人玩命的时候,你他妈还在你娘胎里喝奶!”陈岩一脚踩在“老鬼”的胸口,枪口重重地往他额头上碾了碾,脸上是那种让王茂林见了都会尿裤子的,癫狂而又嗜血的笑容,“想拿这点钱就打发我?你问问,我这把枪,答不答应!”
茶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划拳吹牛的茶客,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角落里那个擦二胡的老瞎子,手指僵在了弦上。
窗外,对面米铺二楼的窗户,猛地被人推开。
茶馆左右的巷子里,几道黑影,正端着枪,朝着门口疯狂冲来!
数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同时锁定了陈岩!
“砰!砰!砰!”
陈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看都没看门口,对着那扇薄薄的木板门,连开三枪!
子弹撕开朽烂的木头,在外面爆开三团模糊的血花。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和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门外的脚步声,瞬间乱了。
“老鬼”的瞳孔,因为这神乎其技的三枪,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钓的不是鱼,是一头披着鱼皮的史前巨鳄!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表明自己的身份。
陈岩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没有打向他的脑袋,而是向下,直接贯穿了他那条用来走路的膝盖。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划破了茶馆的死寂。鲜血和碎骨,从“老鬼”的裤腿里喷涌而出,将他身下那片肮脏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陈岩吐了口唾沫,像是踩灭一个烟头一样,用脚尖,狠狠碾在“老鬼”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哐当!”
茶馆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七八个穿着便衣,手持短枪的汉子,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刚才在米铺二楼用望远镜观察的那个伙计。
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目标,那个本该束手就擒的“叛徒”,此刻正一脚踩在他们联络员的脸上。
而他们的组长,正躺在门外,捂着流血的大腿,痛苦地呻吟。
“第九组奉命查处黑市倒卖军需的奸商!”
陈岩抬起头,用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驳壳枪,指着冲进来的这群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你们情报处的人,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茶馆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想抢功吗?!”
那伙计打扮的特务头子,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抢功?他们是来抓人的!可现在,人没抓到,自己这边倒了两个,联络员还被人家踩在脚底下当抹布。
这他妈叫什么事!
“陈岩!你少他妈血口喷人!”伙计头子